。

&esp;&esp;只觉得这日子像是做梦，哪怕天天挨训吃哑巴亏，只要能常伴她左右，他也甘之如饴。

&esp;&esp;阿宁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发现他偷看的，只因她教得十足认真，当然有时候也会不小心撞见他的视线。

&esp;&esp;每每这时，裴镜便会冲着她傻呵呵一笑。

&esp;&esp;看他那副样子，阿宁只当是傻子跟着瞎凑热闹，也没放在心上，反倒算着日子还有多久将他给送走。

&esp;&esp;孙姐有时候来瞧见那个干活的身影，总是夸：“你这个同乡长得真俊，可惜是个傻的，不过傻也有傻的好，不吵不闹还能帮着干活，瞧那体格，比我们家那懒汉强多了！”

&esp;&esp;阿宁听着这些话也只是笑笑。

&esp;&esp;来识字的小姑娘们学得认真，又聪敏灵慧，很快便学会了许多字，不仅会写家里人的名字，还能认出云来镇上简单的招牌。

&esp;&esp;可这日，等到日头下山也没有一个人来学字。

&esp;&esp;不仅是那一日，后来接连三日都没有人再来，阿宁实在等不住，正拾掇了绕山去问问时，孙姐背着个大背篓，扶着腰，喘着粗气一路跑着来了。

&esp;&esp;孙姐放下背篓，抬手顺平了呼吸才道：“宁娘，对不住啊，她们往后都不来了。”

&esp;&esp;阿宁猜到了原因，却还是想挽留一番，“她们挺聪慧的，这几日教的字都能写了，字还工整……

&esp;&esp;孙姐面色如糠地打断了她：“我其实是偷偷用割猪草的借口带俩娃过来的，公婆晓得后，说我是乱花心思瞎折腾，还耽误干活儿。”

&esp;&esp;说着抹了把额头的汗，满脸愧色，叹了口气，“他们还在我们那沟里闹了一通，其余姐妹家的晓得后，家里人也不让来了，还说你要是再私设学堂，教坏别人家的姑娘，就去官府告你。”

&esp;&esp;“真是对不住了，你看你教她们，什么好处也没得到，还差些惹上麻烦。咱们姐妹都不想你惹上麻烦，我今儿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，免得你久等。”

&esp;&esp;阿宁听完，攥紧了手里的炭条，沉默片刻，“无妨，我明白的，你们都有难处，只是可惜了那些个聪颖的小姑娘。”

&esp;&esp;孙姐接连叹了好几口气，强憋着才没落下眼眶中的泪水来，“谁说不是呢？没几年就要不明不白地嫁人了，唉！可这就是咱们的命啊！”

&esp;&esp;孙姐临走前又反复跟阿宁赔了不是，她也只笑着应下。

&esp;&esp;阿宁不是不明白她们的难处，世道如此，遵从百年的教条如此，好似女子生下来就是要嫁人、生养的，识不识字从来都不是要紧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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