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&esp;&esp;东市的茶楼抓了三个说闲话的，西市的酒肆锁了两个喝多了胡吣的，连城外挖渠的苦役队伍都多添了二十号人。可那话还是压不住。

&esp;&esp;不光压不住，反倒越传越真了。

&esp;&esp;今儿一早，户部衙门外头的告示栏上，不知谁贴了一张纸。

&esp;&esp;纸上写着“永昭四年新例”，列了几条折色的算法，比往年多了三成。

&esp;&esp;虽若细看来，便能看出这不是官家的章法，可架不住看的人多。有人念，有人听，有人听完扭头就走，边走边跟旁边的人嘀咕。

&esp;&esp;等户部的人发现撕下来的时候，那告示栏前已经围了百十来号人。东西两市那边更热闹。

&esp;&esp;内侍省的人确实在转悠，可却不是去摸底，是去采买的。太后千秋节虽过了，年底还有冬至大朝，各处都得添置。

&esp;&esp;可老百姓不知道这个。他们只看见那些穿青袍的人进了绸缎庄，进了香料铺，拿着簿子写写画画，出来时掌柜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
&esp;&esp;“看见没？那是宫里的人，在记账呢。”

&esp;&esp;“记什么账？”

&esp;&esp;“记咱们的家底呗。往后加税，按这个收。”

&esp;&esp;这话传了个人，就变成了“宫里的人在挨家挨户查账”。

&esp;&esp;更要命的是城外。

&esp;&esp;昨个傍晚，有人看见一溜大车从春明门出去，车上装的是粗大的木料和青石块。那方向是往终南山去的。

&esp;&esp;“修什么要这么多料？”

&esp;&esp;“听说是给陛下修祈福的道观。”

&esp;&esp;“这时候修观？不是说户部没钱了吗？”

&esp;&esp;“没钱才修呢。越是没钱，越得求神仙保佑。”

&esp;&esp;“那钱从哪儿出？”

&esp;&esp;没人回答。可那沉默比什么都明白。

&esp;&esp;高公公把这话传到御书房的时候，裴昱容正盯着手里刚呈上来的密报。

&esp;&esp;高公公说完外头的乱象，小心翼翼觑着那张脸，等着发落。

&esp;&esp;裴昱容将那密报往案上一撂，全然没了先前那副恼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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