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种类似廉价脂粉的已然变质的气味。

&esp;&esp;她拨开几根横陈的朽木，手指触到一片冰凉柔软的布料。再往前探，她的指尖碰到了什么人体的轮廓。

&esp;&esp;柳韫头皮炸开，浑身汗毛倒竖，几乎要惊呼出声，她吓得立马收回手。

&esp;&esp;她盯着那块地方，回忆方才的触感——僵硬。

&esp;&esp;她强迫自己镇定，颤抖的手再一次伸出，小心拂开覆盖在上面的浮土和碎草。

&esp;&esp;微光下，依稀可见一个人形侧卧在那里。

&esp;&esp;柳韫试探着伸手，摸向对方的脖颈——冰冷，毫无脉搏。触手一片粘腻，是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
&esp;&esp;从她指尖触碰到的骨骼形态和残留的少许面部轮廓来看，这是个女子。

&esp;&esp;死人她并非没见过，但在这逃亡的夜晚，在这废弃的庙宇里，骤然面对一具尸体，依然让她脊背发凉。

&esp;&esp;这女子死了多久？

&esp;&esp;柳韫凑近些，忍着气味仔细查看。

&esp;&esp;尸身尚未明显肿胀腐败，但已僵硬，血迹干涸，结合这初春夜晚的低温，估计死去至少十二个时辰以上，或许一两天。致命伤似乎在后脑或颈侧，她没敢仔细翻动。

&esp;&esp;这女子为何死在这里？仇杀？劫财？还是与她一样，是试图逃离什么，却遭遇了不测？看其穿着，是普通百姓，甚至可能更贫苦些。

&esp;&esp;忽然，一个念头，浮现在柳韫脑中。

&esp;&esp;她纠结犹豫许久，对那女尸拜一拜，道：“真的真的对不起，得罪了。”

&esp;&esp;她说完便开始动作。先小心地将女尸扶坐起一点，解开她外衣的系带。死者身体僵硬，衣衫并不好脱，尤其是沾染了血迹凝结的地方。柳韫不得不更用力些，过程中难免触及冰冷的皮肤和僵硬的关节，让她一阵胆寒。

&esp;&esp;终于，一件打着几块同色补丁的夹棉深灰褐色外裳，和一条同样质地的深青色长裙被剥了下来。

&esp;&esp;衣物上有磨损的痕迹、油渍、还有那片已经发黑发硬的血迹。

&esp;&esp;她又将自己身上那身服饰脱下，给这女尸换上，又连连说了几声抱歉。

&esp;&esp;但身上这套从死人身上扒下的血衣，肩背处那片深色硬痂在昏暗光线下依然触目惊心。穿着这样的衣服走在晨光里，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
&esp;&esp;得处理掉这些血迹。

&esp;&esp;血迹已干涸板结。她身上没有任何水源，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。

&esp;&esp;她跪坐在冰冷的地上，就着那几缕微弱的月光，用手指甲一点点去抠刮那些板结的血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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