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视线颤抖落到怀中，又散于雨中。她眼睑颤动，却始终，不敢再低头看阿嬷一眼。

&esp;&esp;雨水不断落下，把阿嬷灰白的发丝打得烂湿。

&esp;&esp;她咬紧牙，决然转身，反手一掌轰开泥土。

&esp;&esp;鲜血顺着涩白的唇角留下来。

&esp;&esp;沙土也簌簌落下。

&esp;&esp;阿嬷死前因痛苦而扭曲的容颜，一点一点消失。

&esp;&esp;归于尘土，还于天地。

&esp;&esp;这辈子欠阿嬷的，她再也无法还清。

&esp;&esp;绷得像支将断的长弓的身体，这才缓缓跪下来。

&esp;&esp;涂酒酒笑过闹过流泪过，但她这一生，从未像此刻如此大哭过。

&esp;&esp;一百年前苏澜风骗她，引她欣然赴死，她没这般哭过。

&esp;&esp;面对阿柳消失前怨恨的眼光，她没这般哭过。

&esp;&esp;拿到鹤修罗留给她的魑珠，她没这般哭过。

&esp;&esp;苏倦同她说，他们就此一刀两段，她没这般哭过。

&esp;&esp;甚至被迫委身小倌，她还是没这般哭过。

&esp;&esp;不是不痛苦，不是不屈辱，而是在这天地间，只要还有一个人肯信她，她便可以挺直脊骨，不会狼狈。

&esp;&esp;但终于，她连这个人也失去了。

&esp;&esp;迟夏，高仪……这两个名字在她唇齿中翻滚。

&esp;&esp;苏羽凰，你今晚为什么不来？

&esp;&esp;猩红的水光噙着铺天盖地的恨意，在她眼中滑动、打转。

&esp;&esp;她这辈子，只求过他两件事。

&esp;&esp;一是三千镇求他带她走。

&esp;&esp;除此，就是阿嬷。

&esp;&esp;哪怕她需要解毒，他既已另觅良配，她便委身小倌，不再打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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