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夺嫡？”萧钰心头剧震。

&esp;&esp;此前不是没有想过“夜枭”是朝堂上的人，然而这个猜测比他们原先预想的任何可能都惊人，也更危险。

&esp;&esp;沈千钧疲惫地靠向墙壁，提醒道：“我知道的就这些了，当年的秋霜令不知所踪，好在这些年我没有看到能调动两千精锐的人，或许还没有人落到旁人手里。其余线索你们顺着地图去挖，后面的路得靠你们自己走了。”

&esp;&esp;他咳嗽起来：“今年逃命时候，我的腿不慎中箭，如今也是瘸子一个，走不动路。我留在陇州，能替你们挡一挡。”

&esp;&esp;他看着景珩，眼神里有愧疚，有欣慰，有嘱托：“老侯爷是顶天立地的英雄，我没叛逃，长平侯府……没有叛将。”

&esp;&esp;每一个字都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。

&esp;&esp;景珩上前一步，想扶住沈千钧颤抖的肩膀，最终却只是拍了拍他。

&esp;&esp;沈千钧释然一笑：“从后面那个洞钻出去，能通道外面的河沟，避开大路沿着河沟往东，就是鹰愁涧。”

&esp;&esp;景珩不再犹豫，将身上携带的一些药物塞进沈千钧手里，萧钰又给他塞了些银两。

&esp;&esp;“出去后，我会在这附近安置暗桩。”景珩交代道。

&esp;&esp;沈千钧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，景珩专门派一批人来保护他的安危，他也没有拒绝，道：“若觉得有我帮得上的忙，随时来这里找我。”

&esp;&esp;景珩道了声好，便拉起萧钰，弯腰钻向地窖后方那个隐蔽的洞口。

&esp;&esp;地窖昏暗的光线下，沈千钧的目光在景珩紧握着萧钰的手上停留了片刻，脸上透出些许复杂的暖意。

&esp;&esp;在他们即将消失在洞口时，沈千钧的声音再次传来，很轻，却很清晰：“往后刀山火海，你可要走在她前头……”

&esp;&esp;洞口合拢，地窖重归于昏暗，沈千钧独自坐在油灯旁，外面脚步逐渐消失至无声，他拄着那根粗树枝站起来，走到草铺旁边，轻轻地给草人重新掖好被子。

&esp;&esp;“好啊……”他开口，似是自言自语，又像在对着某个遥远的故人低语，“若侯爷和夫人泉下有知，心里头应该是欣慰的。”

&esp;&esp;

&esp;&esp;夜色如墨，鹰愁涧轰响着，在月下犹如奔腾的白练，一遍一遍冲刷着石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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