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;叶勉心里虽也痛恨骨戎贵族野蛮残虐，视人如畜的行径，可他心中自有一杆秤。

&esp;&esp;这天下的教化，原就不曾整齐划一。

&esp;&esp;塞外与中原，隔着的何止是千里关山，更是百年的光阴。关内早已礼乐文章，关外或许还是部族肉搏相争，以力为尊。

&esp;&esp;不过是山河所隔，时序未至罢了物质丰歉不同，礼法生熟自然有异。中原沃土千年积淀，方有今日衣冠礼乐之盛，如何能苛责那苦寒之地，一夜间便生出同样的礼乐文明？

&esp;&esp;叶勉今晚同太子说，叫骨戎的王子暂且别走，并非与他闲话逗趣。他确有认真打算，以东宫参议的身份，介入鸿胪寺与骨戎使团的议谈事务。

&esp;&esp;庄珝眼含笑意，轻轻点头赞同，“时地不同，不可同日而语。”

&esp;&esp;夏内监哎呦了一声，连连摆手告饶：“两位哥儿都是满腹经纶的读书人，道理深的海似的，老奴这点子见识，哪够跟你们论理儿？”

&esp;&esp;叶勉庄珝相视一笑，那小奴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，只把脸挨着叶勉的手，一动不动，十分安静。

&esp;&esp;叶勉低头瞧着他，有些发愁，“他怎么一声都不吭啊？该不会是不会说话吧？”

&esp;&esp;“会说！”胡内监笑道：“前儿个刚来时都给吓破了胆，后来那通事翻译告诉他，此处是哥儿的家。他夜里便哼哼唧唧了半宿，要寻你呢，只是叽里咕噜说的什么，老奴可听不懂。”

&esp;&esp;叶勉松了口气，笑道：“那便好，用不了一年半载，他就能说大文官话了。”

&esp;&esp;叶勉见他蜷在脚踏上，拍了拍床侧，示意他坐上来。

&esp;&esp;那小奴十分乖顺地听令，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沿，在他腿前坐定。

&esp;&esp;庄珝也乐得叶勉在府里多个玩伴，如此一来他日后就更不惦记外头了。他一想到今晚大舅兄那吃瘪的脸色，简直做梦都能笑醒。

&esp;&esp;“好好坐着，”叶勉摆弄着他的胳膊腿，细心教他。

&esp;&esp;“不许像小狗那样蹲着，对——可以跪着坐，也可以盘坐。”

&esp;&esp;“你也没个名字，”叶勉犯愁，“我先给你起个小名儿浑叫着吧，待你日后识字了，自己再取个合心意的。”

&esp;&esp;叶勉思忖了好一会儿，随即抬眼看着他，目光温和而认真，“就叫你‘阿满’吧愿你往后在我这儿，能得个圆满。”

&esp;&esp;胡内监一旁笑吟吟道：“这个‘满’字好，听着就吉祥厚道，这孩子前头不顺遂，正该用这等吉字压一压晦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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