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年里都没跟他们说过话。

&esp;&esp;可是，杜尔米现在明明已经算是帝皇之路的巨面者了……好吧，弗尼瓦尔先知也同样是巨面者，但依旧无法跟最古之树对话。只不过，杜尔米现在才听了格洛弗的几句话呀？

&esp;&esp;格洛弗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地说着。最古之树没有变成人类的形态，因此他没有眼睛、看不见杜尔米的情况。而即便他嗅见了血腥味，他大概也会以为那是雪山上的亡者吧。格洛弗总是跟死人聊天。

&esp;&esp;杜尔米很淡定地站在那里。他有什么不淡定的呢？无非就是凡俗世界的皮囊再度碎成一块一块的了，唉，还是格洛弗负责修缮——格洛弗破坏、格洛弗维修。

&esp;&esp;杜尔米的血越淌越多，终于淌到了地上，汇入了山谷的小溪。杜尔米不禁叹了一口气，他明白外域的用意了：原来血红的树也是被杜尔米的血染红的。

&esp;&esp;格洛弗突然停住了，然后树干上的裂隙组成了一张人类的面孔——格洛弗从树上探出头，瞧了杜尔米一眼。

&esp;&esp;然后他惊呼起来：“天啊，杜尔米，你流了好多血。”

&esp;&esp;“没关系。”杜尔米有气无力地说，“常见的事，不必担心，我马上就回来。记得帮我缝补我的身体。”

&esp;&esp;然后他闭上眼睛，安详地躺到地上。他死了。

&esp;&esp;雪山的狂风吹过山谷，吹乱了最古之树的树梢。格洛弗完全傻在了那儿。

&esp;&esp;他下意识按照人类的礼仪，慌乱地用绿色的叶子还有红色的花朵埋葬了杜尔米的躯壳。然后他才想明白杜尔米说的话，于是又着急忙慌地将杜尔米的尸首拖出来。

&esp;&esp;时间很长又很短。终于，这个世界的黄昏抵达了。

&esp;&esp;杜尔米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，他就看见绿油油的人影呆坐在他的皮囊旁边——杜尔米看了一眼，相当满意，他觉得格洛弗已经是个相当合格的裁缝了。

&esp;&esp;“晚上好，格洛弗。”杜尔米很高兴地打招呼，“我回来了。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拜托你拼合我的躯壳了。怎么样，有没有熟能生巧？你觉得我的脏器足够健康吗？”

&esp;&esp;格洛弗犹豫了一下，最后老实地说：“失血过多，有点苍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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