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此终究一无所知。于他而言，这不过是一场美梦罢了……还是噩梦？

&esp;&esp;那位女士转过身，杜尔米望见一张与莱拉女士相似、但又有些不同的面孔。

&esp;&esp;那种感觉相当神奇……是的，就像是看到了【海镜】自己捏塑的那张人脸一样。人们一看就知道，那一定是非人生物创造的面孔，尽管完美，但是虚假。

&esp;&esp;本杰明与艾米自觉去处理那位镜匠的灵魂了。天色变得昏暗，但杜尔米能望见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摇曳的火光。

&esp;&esp;他迟疑地问：“我该怎么称呼您……？”

&esp;&esp;不知道为什么，他想到了自己与安德烈·法涅斯仅有一次的会面。埃默森与【帝皇】、莱拉与【梦钥】。

&esp;&esp;“你认识莱拉。”蓝裙女士说，“那么，你就叫我莱拉纳吧。”

&esp;&esp;莱拉与莱拉纳。杜尔米笑了起来，他想到了塔拉与塔拉纳。或许这个世界就是如此……强迫症、完美主义，永远要彼此映衬与对照。

&esp;&esp;“好的，莱拉纳女士。”杜尔米语气轻快地说，“我得先替那位镜匠谢谢您，也为这个新的时代谢谢您。您沉眠了这么久，竟然完全没有起床气吗？”

&esp;&esp;他的思绪如此跳跃，甚至令莱拉纳都感到了一丝意外。不过，她也同样享有莱拉女士与杜尔米相处的那些记忆，像是梦境——但梦境对她而言，就是真实。

&esp;&esp;“你应该很理解，杜尔米。”莱拉纳用一种相当柔和的语气说，“凡俗世界对我而言并非醒来，而是沉眠。”

&esp;&esp;杜尔米停顿了一下。他确实非常理解。他常常会想，凡世的白昼与外域的夜晚，对他而言，究竟哪一个是苏醒、哪一个是沉眠？或许白天的他才是一场白日梦、或许晚上的他才是完全笃定的真实。

&esp;&esp;莱拉纳走出了镜匠的屋子。外面仍是安静的、正在迎接黄昏的小镇。

&esp;&esp;在那一瞬间，杜尔米眼中的莱拉纳融化了，变成蓝色、紫色混杂却又流淌的油彩，带着一层古怪的金属光泽。她的面孔也不再拥有人类的肤色，而是变成了一半干枯、一半腐朽的，透着一层血红的尸骸。

&esp;&esp;“……抱歉。”莱拉纳歉意地说，“我忘记了，你会看见一些特殊的场景。吓到你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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