尔米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，同样笑了起来，心中却逐渐弥漫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叹。

&esp;&esp;他知道——他知道。

&esp;&esp;他知道艾伦拥有一只海狮玩伴，他也知道艾伦家中就有驯兽的传统。

&esp;&esp;只不过，在奥尔德斯治世，那只海狮的表现并不好，于是那只与艾伦玩耍的海狮幼兽，却也同样成了艾伦的盘中餐。艾伦因此对驯兽这一行业产生了无比的畏惧与排斥，转而成为了一名潜水员。

&esp;&esp;在阿尔弗雷德治世，他没吃掉它，于是就成为了它的驯兽师。

&esp;&esp;这听起来是幸运的。艾伦的命运、这只海狮的命运，似乎都发生了改变；至少那只海狮还活着。

&esp;&esp;……只不过，杜尔米逐渐产生了这样一种怀疑：艾伦成为驯兽师，就真的是一件好事吗？他非得成为驯兽师，才能延续自己对于动物的喜爱吗？那只海狮在这样的马戏团里整日进行着动物表演，就真的快乐或是心甘情愿吗？

&esp;&esp;比起死亡，一切似乎都好多了。

&esp;&esp;可艾斯特立马戏团也并不只有艾伦一位驯兽师，只是艾伦是专门驯服海狮的。在这个狭窄逼仄的车厢里，有好几只其他的动物也蜷缩在自己的笼子里，在闷热难熬的空间里与这个铁皮箱子共处。

&esp;&esp;它们的目光就这样死寂地望着他们，仿若已经死去。换一个治世，情况又将如何呢？它们是会早早地成为其他动物的猎物，还是在荒野之中自由畅快地奔跑？

&esp;&esp;……人们不该对比命运、不该评判命运、不该回溯命运。杜尔米恍然产生一种彻悟。

&esp;&esp;好的、或是坏的，他们都不该审视，更不该重来。赌徒在走上牌桌的时候也将承认自己的输或赢，这是因为他们知道，即便他们输了，赢的人也毕竟是赢了。

&esp;&esp;人们一旦知晓自己还拥有另外一条道路的可能性，甚至于很多条道路的可能性，他们就将徘徊、就将迟疑，就将犹豫不决、再三审视。

&esp;&esp;他们在各种各样的岔路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，便永远不可能走向他们的终点。

&esp;&esp;生与死，都是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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