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艾米兴高采烈地举手，然后期待地望着杜尔米——她也想在那个神神秘秘的图册上签字，她也想跟杜尔米哥哥隔空聊天，并且为他提供助力。

&esp;&esp;杜尔米愣了一会儿，然后情不自禁地、惊异地说：“艾米！其余人都觉得我是个可怖的巨面者，情愿离我远一点。”

&esp;&esp;“艾米也是可怕的巨面者！”艾米不服输地回答，“艾米也很强的！超强！”

&esp;&esp;杜尔米忍不住笑了起来，他笑得简直想要叹息。

&esp;&esp;他突然想起来，在最初的最初，他还在奈廷格尔的时候，当艾米将记忆锚点交给他——将她的眼珠子变成杜尔米的眼珠子的时候，他还觉得他亲爱的妹妹比他厉害得多。

&esp;&esp;要是他没有离开奈廷格尔，那么他说不定还可以在艾米（与本杰明）的庇佑之下平安无事地活下去。

&esp;&esp;可他还是离开了奈廷格尔；到最后，他这样的妄想也没成真。他反而是自己接触到了【力量】，并且意识到【力量】是这样一种混乱而糟糕的存在，使世界越发趋向于晦暗的结局。

&esp;&esp;……每当阿尔弗雷德治世每过去一天，杜尔米就越能理解莱拉女士当初为什么说“【时历】搞乱了一切”。

&esp;&esp;可是，后来他逐渐意识到，或许人们不该这么想。

&esp;&esp;神秘侧的故事绝非一帆风顺的、绝非心想事成的。即便是一场白日梦，人们也需等待白日梦成真或抵达的时刻——做一场白日梦还需要时间呢！

&esp;&esp;这世上存在时光的力量、历史的记录，便存在时光与历史所对应的麻烦。人们偏要使用这份力量，却不想承担相应的麻烦，以为自己能安安生生地闷头活完这一辈子……这世上果真有这样的好事？

&esp;&esp;杜尔米当然也迟疑过、也彷徨过，以为世界混乱透顶；就像是每一夜外域抵达的时刻，他仍旧免不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、是不是死了——是不是一切都不过是死后的一场梦境。

&esp;&esp;哎呀，那他死了之后还挺有想象力的嘛！

&esp;&esp;至于他亲爱的艾米妹妹，她也不过是像曾经在奈廷格尔那样，以为自己的兄长将要奔赴一场漫长而辛苦的远行，便要为他献上属于自己的一份力量。

&esp;&esp;——艾米说杜尔米从来没变，可是，艾米自己也完全没变。

&esp;&esp;这个念头让杜尔米笑得更加开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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