域之中，还有他那深如泥淖一般的思绪之中。

&esp;&esp;偶尔，即便是海沃德，他也说不清楚【白日梦】先生究竟在想什么、究竟在思考什么。更偶尔，他会觉得【白日梦】先生身上萦绕着一种——不太符合他的面孔与性情的——忧伤与愁绪，以及孤独。

&esp;&esp;恐怕他不理解这个世界。恐怕这个世界也不理解他。

&esp;&esp;“我走神了，脑子先生。”杜尔米说，“我只是在想……对于微面者和巨面者来说，他们的生命是截然不同的。”

&esp;&esp;微面者微小、渺茫、平庸、静谧。巨面者巨大、宏伟、非凡、明朗。

&esp;&esp;他们徜徉在他们各自的生命之中。如果他们能够相互理解，那一定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还不够遥远、他们之间的区别还不够庞大。

&esp;&esp;“您说得对。”脑子先生说，“所以您可千万别让神性种子落到其他巨面者的手里。我想您还是比较像个人类的，起码在巨面者之中。”

&esp;&esp;杜尔米眨了眨眼睛，然后突然响亮地笑了起来。

&esp;&esp;他的确觉得好笑，因为在他们谈及时光、谈及历史的时候，神性种子这样的存在就好像消融在了繁复无穷的故事之中，似乎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
&esp;&esp;可与此同时，在这个夜晚、在这片沙滩之外，人们却仍旧疯了一般地追寻着神性种子，或者一粒金子，而没想到他们的生命将要戛然而止了。

&esp;&esp;“我们所有人，都只是身处枝干顶端的一片树叶，而不会知晓这棵巨树的真实模样。”杜尔米突兀地说。

&esp;&esp;“……所以？”

&esp;&esp;“可如今我们已经知晓了。”

&esp;&esp;脑子先生微怔。

&esp;&esp;“我不认为我会善罢甘休。”杜尔米平静地说，“就像你说的那样，死了的人或许活了过来、活过的人或许从未存在。我不会接受这种事情。既然知晓了，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样了。”

&esp;&esp;比如他的父母。他耗费了漫长的时光，去接受他们的死亡。

&esp;&esp;可是有朝一日他们突然又活了过来，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死过，他们的死亡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；又或者他们的确死了，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从来没出现过，而不是因为有人想要杀死他们——这种事情简直令人作呕。

&esp;&esp;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。以虚假的历史去抹消真实，他无法承认。

&esp;&esp;“……当然，如今我知道的还是太少了。”杜尔米又若有所思，“在一切已成定局之前，我会尽己所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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