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卡在喉间，巨大的荒谬与难过冲向他的心头，他没能再说下去。

&esp;&esp;鬼族见惯生死，也见惯了活人的痛苦和逃避。仇苍知道二苏依旧没接受姐姐不在了的事实，哪怕他其实很清醒。

&esp;&esp;气氛再度僵凝，大概没谁想得到，时至今日，大家竟无话可说。

&esp;&esp;沉默了不知多久，只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难捱。

&esp;&esp;还是林九音开口，声音疲倦：“簌簌，停手吧。”

&esp;&esp;五洲局势摇摇欲坠，需要权衡，需要结营。战火连天，天地间的灵脉经不起再折腾了，明雪如果再杀下去，只会让一切都无可挽回地走向毁灭。

&esp;&esp;明雪沉默了许久，轻轻摇头：“不。”

&esp;&esp;她停不了手，如果她停手，万魔的愤怒和恶意只会更加失控。而且苏姊的仇未报，群仙围剿媓岐谷的仇未报，她没那么大度，凭什么让她停手？

&esp;&esp;林九音眉头紧锁，语气带着浓重的不认可和质疑：“簌簌，你什么意思？难道你要真的……”

&esp;&esp;“真的什么？真的如世人所说，无恶不作？”

&esp;&esp;明雪打断她，情绪并没有想象中激动，反而莫名想笑：“无所谓了，我的仇我一定要报。维持五洲平衡不是我该做的事情。我只知道有仇报仇，有怨报怨。”

&esp;&esp;林九音：“如今五洲七陆大乱，多少人是无辜卷入，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？我知道你心里有怨，但世人何辜，你真的还要再错下去吗？！”

&esp;&esp;“我错在哪？”

&esp;&esp;明雪似乎被激怒，声音比她更大，“世人死活跟我何干？我就是不在乎苍生道义！”

&esp;&esp;“姜明雪！”

&esp;&esp;“你别朝我吼！”

&esp;&esp;明雪红着眼眸瞪她：“凭什么！凭什么这么对我！凭什么要我停手！”

&esp;&esp;媓岐谷一战是她无妄之灾，世人却都骂她罪无可赦。罪名都担了，要是不做，岂不是白白挨骂？

&esp;&esp;这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，生而死，死而生。谁生谁死不过都是命数。反正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，不如杀个干净。

&esp;&esp;明雪魔气不受控制地逸散，威压重重，林九音语竭，心脏剧烈地跳，不得不扶住树。

&esp;&esp;大家都看出来了，明雪的状态显然变得不对劲。

&esp;&esp;魔气缭绕，瞳孔泛起猩红，嘴唇细细地颤抖着，仿佛处于失控的边缘。

&esp;&esp;池雾心掐了个诀，才勉强让气氛缓和几分。

&esp;&esp;一片寂静中，苏行夜轻轻喊了明雪的小名。

&esp;&esp;他望着明雪，目光似有无数情绪汹涌，失望、怨愤、心痛、愧疚……良久，他清清楚楚地说：“我后悔了。”

&esp;&esp;简简单单四个字。明雪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。

&esp;&esp;如果连他都说后悔，是不是证明，从头到尾，这一切就都是她的错。

&esp;&esp;明雪疲倦地闭上了眼：“……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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