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她是个人类。

&esp;&esp;虽然有四分之一的鬼族血脉，虽然她母亲是妖鬼中的强者，但她的的确确是十七岁的、柔软又脆弱的人类。

&esp;&esp;“行了，真麻烦。”他低低骂了几句，方说，“我帮你把檀溪叫过来？”

&esp;&esp;明雪摇摇头，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，说出的话却渐渐坚定：“不要告诉他。我自己做的事，我自己承担。”

&esp;&esp;就算孤身一人也要咬牙吞咽血泪，认准前路就不回头，无所谓误解也无所谓伶仃，不知方向地往前走。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檀溪抚摸着明雪紧蹙的眉眼，因失血过多而导致苍白的唇瓣轻轻落在她的发间。

&esp;&esp;她在梦中也紧蹙眉头，混乱呓语，睡得极不安稳。她在伏魔阵沉睡的百年，也是如此，随时可能死去。

&esp;&esp;神魂铃带了缕他的气息，就这样一下一下地，哄她睡觉。

&esp;&esp;她不在，就只剩他一个人。

&esp;&esp;西洲多水，最是柔情，也最是无情。一场春雨下得湍急，满目青山笼罩在连绵而淋漓的烟雨。

&esp;&esp;细雨濛濛，他独自撑一把油纸伞，缓步走在青色的烟雨中，不知去处。

&esp;&esp;故人万里，口不能言，心无处安。

&esp;&esp;他独自撑伞，独自饮酒，独自凭栏望断天涯，独自走过百年漫漫长路。

&esp;&esp;总能想起陈年旧事。

&esp;&esp;明雪跟二苏他们闹腾，也不知打了什么赌，故作严肃地背着手，一步步蹭到他后面，清清嗓子，念起一首词。

&esp;&esp;浣花溪上见卿卿，眼波明，黛眉轻……

&esp;&esp;檀溪没有回头看她，语气带着笑：“不能。”

&esp;&esp;词的下半阙，好是问他来得么？和笑道：莫多情。

&esp;&esp;明雪还没到下半阙就被拒绝，不满地鼓起腮帮子：“不能就不能，也没有很想跟你一起出去玩，谁在乎啊。根本就不想跟你玩……还有，你真的很装。”

&esp;&esp;檀溪终于回头看她，眉眼弯弯：“成天跑得没个人影，功课还没做，就想着出去玩？”

&esp;&esp;明雪理不直气也壮：“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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