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&esp;他把外套按在他肩上，自己只一件单衣，温热的呼吸拂过裴月明耳侧。

&esp;&esp;他就这么站到他身边，望着同一片雨，声音里带着笑：“这么好看的雨，可不能一个人偷偷看。”

&esp;&esp;裴月明神色微动。

&esp;&esp;他什么也没讲，搂紧了那件外套。

&esp;&esp;不远处的竹影，在风雨里轻晃，躯干被击打出空洞的回响。

&esp;&esp;很久后，裴月明说：“小时候，我经常看见竹子。”

&esp;&esp;“小时候？”迟邪低声问，“是在鹿云徊那里吗？”

&esp;&esp;“更早之前。”

&esp;&esp;迟邪想，那就是在裴家的悲剧发生之前了。

&esp;&esp;雨静静下着。

&esp;&esp;淋淋沥沥，无止无休，好像天空与湖泊倒错。

&esp;&esp;裴月明的声音，混在连绵的雨中：“它们生得很快，一夜之间就蹿得很高，快到能看见竹节在眼前一节节抽开，听见它把自己抽空的声音。”

&esp;&esp;“以前我就觉得它们长得太快。明明可以慢一点，不用追赶什么。”

&esp;&esp;迟邪想，这似乎是第一次，他从裴月明口中听到那么感性的话。

&esp;&esp;因为雨夜叫人想起往事吗？

&esp;&esp;裴月明真正想说的，又是追赶什么？

&esp;&esp;他看着裴月明的侧脸，没问出口。

&esp;&esp;裴月明也不再说了。

&esp;&esp;只是，迟邪肩膀不着痕迹地，朝裴月明那边靠了靠。两人之间那点稀薄的热气，悄然连成了一片。

&esp;&esp;不知多久后，迟邪的意识飘远了。

&esp;&esp;他还站在窗边，只是那点清明，好像也被雨点打碎，随涟漪一圈圈溅开。

&esp;&esp;几滴冰雨溅上脸颊。

&esp;&esp;迟邪恍惚了一瞬，只觉水痕蜿蜒下滑，正要抬手——

&esp;&esp;一只微凉的手指已掠过皮肤，替他拂去了。

&esp;&esp;快得像个幻觉。

&esp;&esp;迟邪猛然清醒，扭头看去。

&esp;&esp;裴月明已转身，轻声说：“睡吧。”

&esp;&esp;迟邪下意识摸了把脸。

&esp;&esp;回到床上，裴月明很快睡着了，呼吸轻轻浅浅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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