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候忽然停下来,拿过一张纸,写了一幅字——“勤学”二字,让葛达带给葛书成。
葛达接过纸看了半天,说:“大人,您这字写得真好。”
谢易说:“让你们家书成多练练,将来也能写出一笔好字。”
葛达笑呵呵地哎了一声,把纸卷好,小心地塞进袖子里。
葛书成看着纸上的勤学二字,忽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。眉宇间豁然开朗。
他拿着那支“勤学”笔对着那幅字,重新写了一遍“勤学”。葛达把字拿给谢易看,谢易看了一会儿,说:“笔力还不够,但结构有了。”
葛达问:“什么叫结构?”
“就是字的骨架。”
葛达又问:“什么叫笔力?”
谢易回答:“笔力这种东西写着写着就有了。”
葛达听闻似懂非懂地走了。
葛书成每天放学后去门房练字,葛达在旁边看着,偶尔也写两笔。两父子头碰头凑在油灯下,大的写的字歪歪扭扭,小的写的字一笔一划。
小马路过看见,站住看了一会儿,走了。芝麻蹲在窗台上也看了一会儿,飞走了。汤圆蹲在香樟树上,碧绿的眼睛看着门房窗户透出来的灯光,尾巴慢慢地甩着。
就这样每日勤学苦练,慢慢的,葛书成的字也有了非常大的进步。不仅如此,胡先生还夸赞他文章背得通顺,对儒家经典的理解也比之前更深,来年的县试兴许有望。
葛达听了,在门房哭了一场,用袖子擦眼泪,擦得满脸都是。小马递给他一块帕子,他接过去擤了擤鼻子。
过了几日,莫不凡从洪州府寄来一封信,说他已平安抵达盛京城,翰墨轩的生意还行,建昌府分店的“黄毫笔”卖得不错,甚至还有府学的教谕专门来买,说是好用。谢易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。
驴打滚的腿最近有点瘸。谢老九蹲下来检查,发现它的右后蹄子踩到了一根刺。他把刺拔出来,用盐水洗了洗,又用旧布包扎好。驴打滚站着不动,任他摆弄,偶尔打个响鼻。
谢老九说:“不疼了。”
驴打滚走了两步,腿不瘸了,走到草料槽前低头嚼起嫩苜蓿来。汤圆蹲在旁边看着,尾巴慢慢地甩着。
谢老九站起来,对汤圆说:“你倒是关心它。”
像是听懂了谢老九的话,驴打滚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猫妖。眼神中带着几分欢喜与得意。
汤圆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别开脸站起来走了。
六月六,晒衣节。广昌县的习俗是这天要把家里的衣裳、被褥拿出来晒,驱虫防潮。谢老九把后院的衣裳、被褥全搬了出来,晾在绳子上。花花绿绿的,像开了染坊。
芝麻在绳子上跳来跳去,啄被单上的线头。谢老九喊它下来,它不听。汤圆蹲在香樟树下,仰头看着芝麻,说了一句:“线头吃了会死。”
芝麻停了下来:“你又骗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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