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他只觉得天是红的，地是红的，天地之间，所有的，全都是殷红一片！

雪白的天地，变成了无边无际的红色，这一瞬间，他感觉自己无法呼吸，无法喊叫，甚至相隔甚远，但是红彤彤的天地中，百姓哀求声不绝于耳，那些红盔红甲的骑兵，在血泊中挥舞的刀枪，马蹄踩踏着地上的尸体。

红色血雾在天地间弥漫着，挥酒着……

鲜红色的世界里，一骑红影跃出，马背上的人血红血红的，分不清是布的颜色还是血的颜色，只见他的刀锋前指，接着一声吼喊。

“城上的人听着……”

他手中长枪甚至还挑起一具妇人尸体，在距离城门百米左右的距离上，耀武扬威道。

“我家牛录额真说了，限你们一个时辰内献投降。如果不从……”

狞笑着只见那人奋力将枪身一转，用力一挑将妇人的抛到城下。

“待大兵到时，就杀光你们这些尼堪，全城尽屠！”

“一个时辰之内，献城投降。如果不从就全城尽屠！全城尽屠！”

那名清军骑兵继续在百多米外策马驰奔，来来回回奔喊着的时候，那边的清军也跟着大声吼道。

“杀光尼堪，屠尽全城！”

“杀光尼堪，屠尽全城！”

赤裸裸的威胁传入城上每个人的耳朵，同样也传到了朱国强的耳中。

尼堪！

他们的眼里，我们只是尼堪！

是要任杀任取的尼堪而已……

在这一瞬间，朱国强似乎明白了，为什么明亡后，那些人会一直“顽抗到底”，为什么“冥顽不灵”了。为什么明亡后遗民心怀故国的浩叹，总让人哀痛幽抑，让人心灵震颤。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出入蒙舍山中，身骑毛驴，以示不踩清朝之地，头戴斗笠，以示不顶清朝之天，唯饮雨水度日，以示不饮清朝之水，晚年更凿石为棺，以示死不入清朝之土。

同样也明白了，为什么会有人宁可远逃海外，也不愿作满清之臣。因为，在他们知道，在满清的眼中汉人只是奴隶！

宁予友邦，勿给家奴……

这就是汉人……不，他们的眼里，没有汉人，只有奴隶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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