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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活不成了的。
他像条疯狗一样将探子推开,又扭头去搓那条毯子。
毯子上的血水流出来,好像粘在他的手上。方锦的血好像也在手上。
他的爹娘流了血,他的朋友流了血,就只有他还好端端地站着。
一个人如果被剥夺了那么多的东西,到底还有什么要活下去的理由?
沈云屏扶着水缸,深深地弯下腰去,干呕起来。
胃里流出的像是血,但散发着腐臭的味道。
水缸里的就是血,所以散发着血腥的味道。
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,让他的呕吐愈演愈烈,以至于接下来将近两年的时间里,他都总觉得自己身上有股怪味。
起初衣服需要一天换三回,澡要早晚各一次,手更是随时都在洗。
直到老楼主冷冷地告诉他,这些事情很耽误时间,而且会很引人注意,前者不该是一个要为爹娘查明真相的人要做的事情,后者不是一个八方楼的探子会做的事情。
这话说完,沈云屏才终于慢慢克制,只剩下一些无伤大雅的讲究。
他早已不跟人在一个锅里抹勺子了,因为没有值得他放下那些讲究的人。
但只要他没有见到三乞儿的尸体,他就会一直相信这世上还有值得他这么做的人在。
马车驶进铜雀城。
秦嵬终于忍不住问:“我们何时启程去奉春台?另外,那地方并不方便活动。”
“急什么,着急的是秦嵬和沈云屏,而不该是海连潮和他的心肝儿。”沈云屏放下书。
秦嵬叹口气儿:“你要是再那么喊,我就真跟你着急了。”
沈云屏笑了一会儿:“我难道不知道?奉春台早已是屠家的地盘,屠青虽出身江南,近些年却常在奉春台长住。你与他见过,怕他认出你。”
“那人眼睛毒得很,我怕易容也能被他看出不对。我听闻江湖上的易容大家做下的妆容,也被他看破过。他若是得知海家路过,必定要求见的。”
“那是因为所有人都给他正面儿观察的机会,”沈云屏笑道,“而你我不会给他。”
秦嵬看着他:“你要是有什么好计谋,一定要想着我。另外,不要再给我挖坑了。”
沈云屏柔声道:“放心,你是我的心肝儿,不会叫旁人多瞧你一眼的。”
秦嵬苦笑着看着他:“我倒真的希望自己是你的心肝儿,那样必定黑得冒泡,绝不会被你当骡子一样又抽又使唤。”
沈云屏哈哈笑起来。
他忽然觉得这一路上有秦嵬跟着也实在不错,虽然他总在动脑筋,而且还不时地挑衅自己,但只要能看到秦嵬吃瘪,沈云屏就能暂时从痛苦的回忆里抽身。
而他总有许多办法让秦嵬吃瘪。
半夜,三更。
戴着帷帽的锦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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