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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张桂香把那根攥在手里的韭菜放下,慢慢抬起头。她那张干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一双精亮的眼睛却像两盏鬼火,幽幽地盯着张枝枝。
&esp;&esp;“你看清楚了?”她问,“报纸上登的是她?”
&esp;&esp;“我没看见报纸,我又不识字!”张枝枝理直气壮,“但黄兰月她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。那个虞茵,就是去年嫁到桂圆坊裴家的媳妇。”
&esp;&esp;“桂圆坊裴家就两家人,裴家二房势利眼,肯定不会娶乡下人的。那只有裴家大房了。”
&esp;&esp;“她们还说,她之前在百货大楼招考考了第一名,现在当上主管了。报纸上都登了她的照片。”
&esp;&esp;张枝枝越说越急,声音又开始发尖:“奶奶,要是那个乡下婆真有这么厉害,裴家还能赶她走吗?她不走,我怎么办?”
&esp;&esp;“我还要嫁给裴湛呢,我要是不能嫁去裴家,我们张家以后还能拿到钱吗?”
&esp;&esp;“自从小姑走后,我们张家都多久没有吃到肉了。”张枝枝下意识舔了舔嘴。
&esp;&esp;说到肉,她真的馋了,也就一时没注意到张桂香瞬间沉下的脸。
&esp;&esp;“闭嘴。”张桂香骤然怒斥。
&esp;&esp;张枝枝吓了一跳,直接跪在地上。
&esp;&esp;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灶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,李兰在做完猪食在清理锅铲。
&esp;&esp;乒铃乓啷的声音,混着旁边韭菜的气味,呛得人嗓子发紧,想骂两声发泄。
&esp;&esp;但张桂香到底沉稳,也有脑子,知道愤怒只会让自己脑子不清晰。
&esp;&esp;她深吸一口气,就那么坐着,手搭在膝盖上,眼睛盯着桌面上那把择了一半的韭菜。
&esp;&esp;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精光一闪一闪的,像暗夜里远处人家窗户透出来的灯光,诡异又阴深。
&esp;&esp;张枝枝跪得腿都麻了,又不敢起身,她偷偷看了张桂香一眼。
&esp;&esp;就这偷摸一眼,却不想跟张桂香诡异又浑浊的双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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