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太阳偏西的时候，方寒站起来。他走到灶台前，舀了一碗姜茶，一口喝完。他走到罐子旁边，用手拍了拍罐身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
&esp;&esp;“师父，我回去了。”

&esp;&esp;玄尘子点了点头。“明天还来？”

&esp;&esp;“来。青椒还能长。”

&esp;&esp;方寒走进竹林。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他看的是那个大陶罐，罐子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走了。

&esp;&esp;月亮升起来了。林缺、苏清寒、王铁柱踏风而起，飞回青云宗。王铁柱怀里揣着一卷新画，画的是方寒蹲在灶台边看陶罐的背影。他飞得很慢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嘴角是往上翘的。

&esp;&esp;天字三号院，林缺躺在摇椅上，手里端着姜茶。苏清寒坐在石凳上，手里拿着书。王铁柱在厨房里洗碗。

&esp;&esp;“师姐，剑鞘变成土了。”

&esp;&esp;苏清寒没有抬头。“它找到了来路。”

&esp;&esp;“来路在哪？”

&esp;&esp;“在土里。”

&esp;&esp;林缺把手放在剑鞘上，深褐色的，温的，像握了一捧土。他闭上眼睛，手指感受着剑鞘的纹理——不再光滑，像树皮，像龟裂的泥土，像老树根。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剑鞘里缓慢流动，不是光，不是灵力，是更古老的东西。一万年，两万年，三万年。

&esp;&esp;远处的天剑宗后山，灶台上的火还亮着。天元仙尊蹲在灶台前，往灶膛里添柴。玄尘子蹲在旁边，手里端着碗。李沧澜蹲在另一边，也端着碗。三个人蹲着，看着灶膛里的火。

&esp;&esp;“师父，剑鞘变成土了。”玄尘子说。

&esp;&esp;天元仙尊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。“三万年前，它是土。三万年后，它还是土。”

&esp;&esp;“它走了多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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