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走吗？”

&esp;&esp;天元仙尊沉默了很久。“不走了。走了三万年，走够了。”

&esp;&esp;玄尘子没有说话。他把碗里的茶喝完，把碗放在灶台上，站起来，走到柴房门口。墙上贴满了画，他的目光从一幅移到另一幅，最后停在一幅画上。那幅画画的是一个白发老人，蹲在灶台前，手里端着碗。画里的人不是天元仙尊，是他自己。顾山画的。画里的他穿着灰色道袍，腰间挂着酒葫芦，脸上的皱纹比现在浅一些，头发还没全白。

&esp;&esp;“这是什么时候画的？”玄尘子问。

&esp;&esp;顾山从柴房角落里站起来，手里还拿着炭笔。“上个月。你来喝茶的时候。”

&esp;&esp;玄尘子看了很久，伸手摸了摸画上自己的脸。“画得好。比我好看。”

&esp;&esp;顾山没有说话，蹲下来，继续画。他在画天元仙尊和玄尘子面对面坐着的场景。画得很慢，每一笔都很重。

&esp;&esp;玄尘子走回灶台旁边，坐下来，又喝了一碗茶。李沧澜给他添的，热的，姜味刚好。

&esp;&esp;“师父，你那边的路，走到头了吗？”

&esp;&esp;“没有。路没有头。”

&esp;&esp;“那你为什么出来？因为走不到头？”

&esp;&esp;天元仙尊看着灶膛里的火。“因为走不到头，就不想走了。而且我看到了光。不是路上的光，是人间的光。灶膛里的火，茶碗里的热气，兔子耳朵竖起来的样子。这些光比路上的亮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收的徒弟，比你强。”

&esp;&esp;“他比我强。他走到墙前面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他回头了。”

&esp;&esp;“回头怎么了？回头就不是路了？”

&esp;&esp;天元仙尊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回头也是路。他走的那条路，比我走的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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