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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守成在蓝鹤搀扶下, 颤巍巍觐见。
新帝斜倚在紫檀雕花床上,招呼道:“朕方才派人去请你,可巧你便来了, 快坐。”
孙守成脚步虚浮地迈进来,离近了, 由蓝鹤扶着, 郑重下跪, 叩首, 礼节行得分毫不差。行完礼,却并未落座,只垂首站在一旁, 像当年伺候几代先主一样。
新帝从他恭敬却疏离的姿态里, 觉出了一丝异样, 他仰做体虚道:“守公还是坐下说罢,这里并非前朝, 咱们只讲情分, 不论君臣。”
孙守成垂眸默了一瞬,身形未动,只虚沉沉道:“说到情分,老奴这些时日在皇陵,夜夜梦见先帝, 醒来愧悔不已。”
“愧悔?”新帝微微一笑, “守公为帝业忠心耿耿,愧悔一词从何谈起呀?”
孙守成微微抬眸,目光只虚虚落在新帝明黄刺目的龙袍上:“先帝生前,曾有旨召我回京,只恨老奴晚了一步, 未能见到先帝最后一面。”那双老眊的眸子缓缓抬起,望着新帝道,“不知先帝可有何遗言?”
新帝眉头不受控地抖了一下。这一幕细微震颤落在孙守陈眼里,老公公不紧不慢又补了一句:“先帝殡天之际,想来您是在的吧?”
这话问得平静,可新帝偏偏听出了几分质问的意思。他眼锋暗下来,嗓音也不似先前温煦:“你是何意?”
孙守成望着这位隐隐透着急忿的“帝王”,与他对视几息,才操着喑哑的嗓音道:“‘陛下’急什么,老奴不过是问问先帝遗言,仅此而已。”
新帝似才意识到自己失态,他极快地调整情绪,发出一声沉痛轻叹:“先帝一生操劳国事,临终最放心不下的,自然是江山和太子。”语落,新帝眼中闪过一丝痛色,“只是……先帝病中数次召太子问政,太子皆不能对。先帝忧愤交加,病势日沉。弥留之际,曾握着朕的手,说‘这江山社稷便托付于你了’。”
言及此,新帝眼底泛着水光,嗓音微微发哽:“朕当时跪在榻前,泪流满面,不敢接旨。但先帝执意如此,强撑着留下遗诏,朕……朕唯有尽心国事,以报先帝托付之信重,不负祖宗开创之基业。”
这番言辞,初听合情合理,细品空洞无物,既不能证实,亦难以证伪。在听惯了这等圆融说辞的老官官心里,是早已料定之事。孙守成沉默了一会儿,将手探入怀中。
新帝诧异地看着这老公公,缓缓摸出一卷黄帛,那是帝王草诏专用之物,一股强烈的不安陡然从新帝心头升起,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几分。
孙守成盯着那卷帛书片刻,才将其恭敬地呈在新帝案头, 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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