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没有做错，”李夫人长叹一声，“我看得出来，你对维桢无意，是他生了如此可怕的执念……但，静徽，你知道，维桢毕竟是我亲生儿子，是我怀胎十月辛苦产下的孩子。亲疏有别，我纵然知道此番事是他一意孤行，但免不了会迁怒于你。我有时候，会后悔同意将你和你母亲接来此处。”

&esp;&esp;——甚至，李夫人想过，若当时答应了沈维桢的提议，让她们母女为沈士儒殉葬便好了。

&esp;&esp;如此，这个家仍旧是祥和安静的，不至于有如此乱，伦丑事。

&esp;&esp;现今李夫人十分痛苦，沈维桢真去祠堂跪着了，每天两个时辰，雷打不动；仁寿堂的荷露去向藏春坞讨药的事情，她也知道。

&esp;&esp;这样下去，膝盖迟早要跪伤；更不要说还有翰林院中事务繁多……可若是应了他，那更是万万不能。

&esp;&esp;兄妹之间，怎能有如此祸端！

&esp;&esp;隔着帘子，阿椿恭敬地为李夫人磕了两个响头。

&esp;&esp;李夫人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，径直穿过帘子，将她扶起来，皱眉：“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我对不起夫人，”阿椿说，“但有件事，必须告知夫人——我生父并非沈大人，而是母亲的原配。我是遗腹子，同沈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”

&esp;&esp;李夫人失声：“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沈大人同我母亲，的确有……”阿椿含泪，连爹也不叫了，恳切，“不敢欺瞒夫人，但我的确不是沈大人的骨肉，母亲当时已经怀上我，走投无路，为了能平安产下我，才接受沈大人的帮助。”

&esp;&esp;李夫人震惊之后，立刻问：“维桢知道这件事？”

&esp;&esp;阿椿摇头：“我不知道哥哥是否知晓。”

&esp;&esp;她不敢说。

&esp;&esp;此番说这些话，只为能令李夫人心里好受些；想娶继妹，同想娶妹妹，显然不是同样的罪责。

&esp;&esp;李夫人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&esp;&esp;多半是不知道的，她了解沈维桢；如果知晓，沈维桢必然不会拖到现在才摊牌。

&esp;&esp;以他的性格，倘若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，只怕现在他早已娶了阿椿、说不定连孩子都生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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