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孙大爷喜笑颜开，把遥控器对着铁大门一按：“快进去吧，让司机停在天文楼东边，可别往校领导眼皮子底下扎啊。”

&esp;&esp;“得嘞，那我先进去，一会儿再找您聊天。”

&esp;&esp;金台夕朝门卫大爷行了个俏皮的礼，然后催促驾驶座上的“司机”：“听见了吧？别停错位置，给人惹麻烦。”

&esp;&esp;周牧野咽下了自报家门的话，忍辱负重地发动车子。

&esp;&esp;“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了，他还记得你。”

&esp;&esp;“我记得他，他自然也记得我。孙大爷当年对我不错，没少给我开后门，所以这几年逢年过节的，我都来给他送点心意。”

&esp;&esp;周牧野初听觉得诧异，如今哪还有人会为了许久之前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，一连几年给没有利益往来的人送上心意。

&esp;&esp;可金台夕本就是这样的人，她记人的好，也记人的坏，对人好时掏心掏肺，对人冷时也毫不含糊。

&esp;&esp;他从后座拿出两条香烟，放在她膝上：“那你这次也不能空手来。”

&esp;&esp;包装盒上全是外文字，金台夕一个也不认得，问他：“贵吗？”

&esp;&esp;“不贵，只是国内少见，图个新鲜。你想要贵的，我倒是也有，不过未必合适。”

&esp;&esp;送礼并非越贵越好，对孙大爷而言，平价而用心的礼物比昂贵的更让人心里熨帖。金台夕这么问，不是怕东西贵了欠周牧野的情，而是怕伤了孙大爷的情。

&esp;&esp;她平日最怕欠人情，可对周牧野，也许是虱子多了不痒，也许是自己刚给他帮了个大忙，今天一点儿也没想避忌。

&esp;&esp;她把东西收好，笑道：“我现在知道我爸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，但凡周少心里想要把事做周全，没有人能挑得出错来。”

&esp;&esp;周牧野一哂：“有时不用心，反而更周全。”

&esp;&esp;不用心，理智便能占上风，而用了心，便会有疑惑、愤怒、恐惧、患得患失。

&esp;&esp;他为她解开安全带：“想去教室看看吗？”

&esp;&esp;金台夕跳下车：“不太想。但是，来都来了。”

&esp;&esp;今天是周六，校园里空空荡荡，二人拿着从孙大爷那借来的钥匙进了教学楼。2016级一班的教室在三层，如今仍然挂着一班的牌子，年级却已变成2022级。

&esp;&esp;黑板上方的金字校训仍然闪闪发亮，划花了一块的投影仪幕布也没有更换，时隔四年，这间教室里唯一的变化似乎只有桌椅的布局——最后一排的两张桌子并在了一起。

&esp;&esp;真好，这二十二个人，每个人都有同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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