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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,会将陪妹妹宴游玩乐当成头等大事,连家君的正事都能一拖再拖?
半晌,才听沉昭重新开口:“再过几日,我便继续去拜访旧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恢复了一贯沉稳:“你不必担心。”
逾月之后,沉昭在长安诸事皆已料理妥当。他整顿行装,辞别玉娘,一行人踏上了返回庭州的归途。
清明前后,长安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燕州学子舞弊一案。此案原本只是地方贡举舞弊,谁知随着数月盘查审讯,牵涉之人竟愈来愈广,从地方官员一路攀扯至朝中权贵,最后竟连前礼部尚书孙贽都被牵连其中。
玉娘的兄长颜如松也未能置身事外。
大晋科考,历来有“投名纸、呈行卷”之俗。
举子入京赴试,除参加科考外,往往还需将自己诗赋文章辑录成卷,拜谒权贵、名士与文坛宿儒,请其评点举荐,以求声名远播。待至放榜之前,朝中诸公、文坛名士的品评与推荐,往往已足以左右大半及第人选。
是以每逢科举之年,长安城中总是车马盈门。天下举子纷纷奔走于各家府邸之间,遍投名纸,广呈行卷,四处干谒,只求得贵人一句赞誉。而主持贡举的知贡举,自然更是举子们争相拜谒的对象。
孙贽早年任礼部侍郎时,曾数次出任知贡举,主持春闱。
如今案中,有被拘押的犯人供称,孙贽昔年任知贡举时,曾私下收受贿赂,借品评荐举、阅卷取舍之便,私自操纵科场名次,为部分举子大开方便之门,私定去留高下。
此言一出,朝野哗然。
刑部与御史台随即开始重查当年春闱旧档,但凡与孙贽有所往来者,皆被列入审查之中。
而颜如松恰恰便是那一届的状元。
按旧例,他当年赴试时,自然也曾向孙贽投递名纸。纵然此举本是科举旧俗,人人如此,可事涉舞弊,终究难以避嫌。
因此,颜如松亦被暂时停职,收押候审,等候进一步查验。
一时间,长安上下,风声鹤唳。
玉娘已经去看过郑观月了。她怀中抱着刚过半岁的颜晟,哭得身形虚软,几近脱力。玉娘担心她产后体虚、情志郁结,不敢轻易离开,只静静陪在一旁,耐着性子柔声宽慰。直待郑观月悲绪渐平,终是心力不济,昏昏沉沉睡了过去。
看着嫂嫂这幅模样,玉娘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。
眼下颜府只剩嫂嫂一个主事之人,偏偏还带着这么小的侄儿,若连她也熬垮了身子,往后又该怎么办?
想到这里,玉娘忽然意识到什么……
总该有人撑起来。她垂下眼,暗自下定决心。
夜间,待魏琰来寻玉娘时,她便主动打听起此案主审之人。
“此次审案,章引圭以顾卿曾是你故夫,恐有徇私之嫌为由,提议叁司会审中,另换大理寺主审。”魏琰并不打算瞒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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