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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仲淹道:“臣已经差人去取殿试试卷。”
赵暾轻轻颔首。
章惇把给赵暾当护卫的曹佑从台子上拉下来,帮他给赵暾抬了一张最沉最大的椅子上台。
途中,章惇说口渴,双手却抱着椅子不放。
跟过来的范纯仁傻乎乎地捧着水碗,跟在章惇身边,给章惇喂水。
曹佑欲言又止,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怎么人人都会被章惇带着跑?
椅子搬上台。赵暾保持着兜着手的姿势,端坐在了华丽的椅子上。
他垂眸道:“策问:盖古之贤王,继中兴之世……”
赵暾的声音卡在变声期前的尾巴上,仍旧是清冽洪亮的童音。
他的语气却很沉稳,音调压得很低,声音闷闷,就象是在敲击着一面沉重的大鼓。
一字一句,声声击在鼓面中心,震得人心也一颤一颤。
赵暾念出此次策论题目后,抬起眼眸:“我也曾为进士,曾向朝廷献策。此次是我首次向众进士问策。很失望。”
赵暾缓缓地深呼吸了一下,重复道:“十分失望。”
现场进士眼神皆惶恐。
有进士承受不住压力,膝盖一软,跪了下去。
赵暾就更失望了。
他常对范仲淹等长辈抱怨,人人都希望姻亲之家样样拔尖,皇帝也一样。
可再拔尖的姻亲一旦成了后族,好像就成了自甘堕落,就算立再大的功劳,好像都要被人鄙夷了,实在是有病。
但赵暾知道,嘴上挂着鄙夷的人,心里不是不懂。
他们未尝不知道对错,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清高,非要拉出那么一个群体抨击。
因为除了立一个靶子攻击,他们的本事和道德,都展现不出清高。
抨击别人不够高尚,好像自己就变得高尚。
抨击别人没有本事,好像自己就有了本事。
仔细瞪大眼睛去寻找比自己优秀的人身上的泥点,他们就能弹冠相庆,好像比自己优秀的人已经跌进泥地里,自己就比他们高洁。
古往今来,一直如此。
他要说的话,人人皆知,只是人人装作不知,所以他不必解释,不必争论。
顺着这种人的思路争辩,就是把自己拉成和他们同样低的档次,容忍他们的胡搅蛮缠。
赵暾是太子,为何要与酸书生争辩?
给他们长脸了。
赵暾道:“我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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