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得房门口的动静，抬眼看来，倒是把郑嬷嬷吓得脚步一顿，明明还是年轻少女，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，令人不敢造次。

“嬷嬷来了。”

宋婉见到郑嬷嬷进来，以示尊重，起了身，面上的神色也随之缓和，重新拉起嘴角浅笑，她的神色变化自然，几乎眨眼间就完成了“换脸”，郑嬷嬷再看的时候，便已经是那无害的少女浅笑了。

郑嬷嬷又看了她一眼，见她没有答疑解惑的意思，也就没再问，只笑呵呵把匣子摆到桌上，放到宋婉的面前，“姑娘看看，这是什么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宋婉故作被牵引了心神，伸手打开了匣子，巴掌大小的匣子上镶嵌着玉石螺钿，又雕刻有鸾凤花鸟图案，翻而不杂，倍显精致，打开来看，里面的东西更是满目生辉，竟是一匣子颗粒均匀的珍珠。

大小约有小拇指甲盖那般，可谓是饱满丰润，颗颗莹白，匣子一打开，便是满室生辉。

古代还没有珍珠养殖，这些珍珠都是天然珍珠，由此更见珍贵。

“啊，这也太贵重了吧！”

春巧小声惊呼，满目都是对珍珠的喜爱，谁能不爱这样珠光宝气的小东西呢？

便是郑嬷嬷，她知道匣中之物，却也没想到竟是这般大小，这般圆润，不由得“啧啧”，一张脸笑起了皱纹，“可见小公爷心爱，这是把私房都添进来了吧。”

“嬷嬷说，这是秦骁给我的？”

宋婉再次确定，心中已然欢喜，拿起珍珠把玩，不得不说，这样多的珍珠，她以前还真的没有过，顿觉富贵。

“正是给姑娘的。”

郑嬷嬷心中也欢喜，自己跟着的姑娘得了未婚夫的看重，怎能不欢喜呢？她又压低声音说了这匣子送进来的渠道，不是通过正门，自然也不是过了宋府大人们的眼。

“是四少爷转交给我的，只说是给姑娘做簪子的，若不是我多问一句，只怕还不肯说是小公爷送的，小公爷那头也不想张扬，可见是真的爱重姑娘，给姑娘做脸呐。”

郑嬷嬷最能品味这其中的曲折所代表的心意，若是明晃晃送上来，倒像是瞧不上宋府准备的嫁妆一样，多少有点儿打脸的嫌疑，但过了四少爷的手，没了私相授受的嫌疑，又有一层亲密体贴，若非真的看重，哪里会担忧姑娘家嫁妆不够丰厚丢了面子的。

其中有一层没说的心思，就是宋婉到底是庶女，即便为了匹配这桩婚事成了记名嫡女，却也不过是名头稍稍好听一些，在某些实惠上，到底不如真正的嫡女。

恐怕小公爷也是有这一层担忧，这才掏了私房为之弥补一二。

“这般品相的珍珠，可不是寻常就能得的，其中的心意，姑娘也当记得才是。”

郑嬷嬷说得是老成话，男女之间，就要有来有往，只往一方常热是不可能的，像是那烧火要添柴一样，否则，烧干了对方，难道能够暖了自己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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