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捏在指尖停留了片刻。那天出阁盖了障面,也不知谢桥有没有来,看没看见她穿上曲裾的样子……
这厢正出神,听见贡熙隔屏传话:“娘子,暮食预备好了。”
她应了声,整整衣襟从屏风后出来,到前厅食案前落座,发现案上的菜色有些清淡,云头对炉饼、一品豆腐、莼菜笋、糟黄芽,还有两个不知名的小菜,连一点荤腥都不见。
她暗嘬牙花,心想中晌倒是有只鸡,晚间吃得素些,是为了利于消化。
于是也没多想,替杨训布菜,殷勤地说:“这豆腐好克化,郎君多吃两口也不要紧。”
一时饭罢,起身消消食,出门在园里转一圈,被蚊子咬了两个包,就回来了。
回到内寝提起裙子给他看腿,两个肿包并列着,一样大小。
她拿指甲在顶上各掐了一个印子,甲痕弯弯如同月牙,相交处再横掐一道,抬眼说:“你瞧,像什么?”
洁白的小腿肚,皮肤细腻如缎帛,蚊子包又红又肿高高凸起,十分显眼。
杨训缓慢眨着眼,估计很费解,不明白世上竟有这么幼稚无聊的人。
但终究没有拂她的面子,启唇道:“樱桃。”
郗彩笑着说:“答对了。这蚊子真会咬,咬得满好看,就是痒了点。”
他不知该怎么接话,郗彩遂满含期待地望着他,“郎君,你不给我挠挠吗?”
杨训似乎略感震惊,犹豫了下才伸出手指,在肿包上抓了抓。
但这样的力道终究不解恨,她自己下重手,对称地掐了两个大叉。接着站起身,命婢女去预备清水,伺候主君洗漱。
内寝两侧各有耳房,耳房中分别安置了浴桶,他有平常近身侍奉的人,郗彩只要把自己收拾妥当,像这种擦身的事,就不必过问了。
不得不说,新婚第二天太过忙碌,当整个人浸泡进热水里时,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。
仰起头,合眼小憩一会儿,歇着歇着几乎要睡着了。还是郁雾在一旁提醒:“娘子,水该凉了,起身吧。”
郗彩磨磨蹭蹭出浴,换上寝衣之后,脚下又有些迟缓。
其实她很不愿意回内寝,想起要和他同床共枕,心里不免发怵。但她还记着爹爹对她的嘱咐,朝堂之上的明争,从太宗时期起就没有断过,六七年了,鄢陵侯实在不好对付,一干重臣使尽浑身解数,也没能扳倒他。
众人很灰心,正经手段行不通,如果有偏门可走,也未为不可。实在是动荡多年,百姓受够了离乱之苦,每一次皇权更迭都是生死一线的阵痛。鄢陵侯功高盖主,他存在一日,朝野就一日不太平。
所以重任在肩,容不得她退缩。
郗彩整顿一下精神,打帘迈出了耳房。
新婚的洞房,仍旧处处布置着红,走进去让人头昏脑涨。红烛今晚不必彻夜点亮了,隔着轻纱帷幔,外间燃着灯树。十几盏油灯光线不强,闪闪烁烁,像天上错落的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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