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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也没有睁开。
&esp;&esp;周婉清在丈夫死后像变了一个人。她不再说话,除了干活不再出门,整天坐在那间漏风的土坯房里,看着墙上那幅褪了色的年画。年画画的是连年有余,一个大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,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,娃娃的脸看不清了,鱼也看不清了,只剩一片模糊的轮廓。她看了一年,第二年秋天,她也走了,走的时候很安静,头天晚上还喝了半碗粥,第二天早上就没起来。沈知节站在她的床前,看着她花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,脸上没有痛苦,表情很平静,像睡着了一样。沈知节站在床前站了很久,慢慢跪下去磕了三个头。
&esp;&esp;他把父母合葬在农场后面的山坡上,两座坟并排挨着,头朝着京市的方向。
&esp;&esp;改革开放的消息传到农场的时候,沈知节正在地里挖土豆。有人从场部带来消息,说政策变了,被下放的人可以回城了。农场里有人哭了,有人笑了,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。沈知节蹲在地里,手里握着锄头,低着头,看着脚下那片挖了一半的土豆。
&esp;&esp;他没有回京市,京市的房子没了,亲戚不联系了,朋友——宋辞和赵晓曼已经结婚了,听说过得不错,他不想去打扰他们。他在县城找了一份工作,工资不高,但够吃饭,够租房,够过日子。
&esp;&esp;他在县城认识了后来的妻子。她叫王桂香,是隔壁村上的姑娘,父母早亡,吃百家饭长大的。
&esp;&esp;两个人去领了结婚证,然后一起搭伙过日子。
&esp;&esp;林美兰那边,是另一番光景。
&esp;&esp;她的身体从那次流产后就再也没有好过。脸色蜡黄,嘴唇发白,走路的时候总佝偻着背。刘老六打她打得越来越勤了。以前是三天一小打,五天一大打。后来变成一天一小打,三天一大打。再后来没有什么“小打”了,每一次都是大打,往死里打。
&esp;&esp;那年冬天特别冷。林美兰在灶台边烧火,柴是湿的,烧不着,烟从灶膛里涌出来,糊了她一脸。她咳了几声,用袖子擦了擦被烟熏出的眼泪。刘老六从外头回来,喝了酒,脸通红,眼睛血红,看到灶膛里只有烟没有火,一脚踹在她腰上。她整个人扑倒在灶台边,额头撞在灶沿上,磕出一道口子,血顺着额头流下来,流进眼睛里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,手指上全是血。刘老六又踹了一脚,踹在肋骨上。她听到自己骨头响了一声,她趴在地上,抱着肋骨,疼得浑身发抖,想喊,喊不出来。
&esp;&esp;刘老六蹲下来,扯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,嘴里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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