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弟子想明白了。”他道，“可弟子不认。”

&esp;&esp;鸿钧老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&esp;&esp;“天道不公，弟子不认。人心险恶，弟子不认。封神之战输了，弟子认——可截教不该灭。”通天的声音渐渐变大，像滚雷从天边传来，“师尊，您说弟子不懂天道。可天道是什么？天道就是让好人死、坏人活？天道就是让西方教那群伪君子踩着截教的尸骨上位？天道就是让我的弟子们一个个倒在血泊里，而我还在这座破宫里坐着？”

&esp;&esp;他转过身，面对鸿钧老祖。

&esp;&esp;这是他十九年来第一次正眼看自己的师尊。鸿钧老祖老了——不是容貌上的老，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。他的头发全白了，白得像雪，他的脸上沟壑纵横，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，他的眼睛浑浊了，不再像从前那样深邃如海、明亮如星。十九年的时光，对圣人来说不过一瞬，可这一瞬，鸿钧老祖像老了十万年。

&esp;&esp;通天望着师尊那张苍老的脸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不是恨，不是怨，而是心疼。他把这个老人恨了十九年，恨他关了自己十九年，恨他见死不救，恨他让自己眼睁睁看着截教覆灭。可此刻，看着这张脸，他恨不起来了。

&esp;&esp;“师尊。”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，轻得像孩子对父亲说话，“您老了。”

&esp;&esp;鸿钧老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像晨雾，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，让通天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那是欣慰，是不舍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——像一个老人看着自己的孩子终于长大了，可以放手了，可又不舍得放手。

&esp;&esp;“人都会老的。”鸿钧老祖道，“圣人也会。”

&esp;&esp;通天摇了摇头。“圣人不老。您是心老了。”

&esp;&esp;鸿钧老祖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，走回宫殿深处，坐在那张他坐了无数元会的蒲团上。他望着空空荡荡的紫霄宫，望着那些被通天剑气劈出的裂纹，望着那些在混沌中漂浮的光点——那是禁制的碎片，是通天用三剑斩碎的。

&esp;&esp;“去吧。”他最终道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去了，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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