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嗯？”

&esp;&esp;“如果明天……我是说如果……你会后悔吗？后悔回来，后悔留在这里，后悔跟着多宝师兄扛了十九年？”

&esp;&esp;金灵沉默了很久。泉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，小鱼从她们脚边游过，碰了碰苏念的脚趾，又飞快地游走了。

&esp;&esp;“不后悔。”金灵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“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，就是拜入截教。哪怕截教没了，哪怕只剩下我一个人，我也不后悔。因为在这里，我遇见了师尊，遇见了多宝，遇见了你。”

&esp;&esp;苏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她拼命忍着，可眼泪不听话，一颗一颗地往下掉，掉进泉水里，溅起小小的涟漪。

&esp;&esp;“你别哭。”金灵道，声音有些慌。她最不会安慰人，比打架差远了。

&esp;&esp;苏念吸了吸鼻子，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，笑了。“我没哭。是泉水溅的。”

&esp;&esp;金灵望着她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那是她极少露出的笑容。她伸出手，揉了揉苏念的头发，像揉一只小猫。

&esp;&esp;“走吧。”金灵站起来，穿上鞋袜，“该去看看其他人了。”

&esp;&esp;苏念点点头，也站起来，穿上鞋袜。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眼泉——水还是那么清，鱼还是那么小，那块乌龟石头还蹲在原处，一动没动。

&esp;&esp;她忽然觉得，这眼泉会一直在这里。哪怕明天这座岛被战火烧成灰烬，哪怕她再也回不来，这眼泉还是会在这里，安安静静地，等着下一个坐在它边上的人。

&esp;&esp;岛东面，青鸟坐在礁石上，望着海面上的战船。她的伤还没好，胸口那道掌印在月光下隐隐发黑，像一块淤青。可她不肯休息，她说要看着那些船，看着它们会不会动，看着它们什么时候动。

&esp;&esp;苏念走到她身边，坐下来。

&esp;&esp;青鸟没有看她，目光依旧盯着海面。“你来做什么？不去准备？”

&esp;&esp;“准备了很久了。”苏念道，“该做的都做了，剩下的，看天意。”

&esp;&esp;青鸟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不信天意。”

&esp;&esp;苏念望着她。

&esp;&esp;“我只信自己。”青鸟转过头，望着苏念，目光很亮，亮得像两颗星星，“明天打起来，你只管顾好自己。别管我，别救我，别为了我分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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