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那只手很凉，指节分明，骨节突出。那不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，是十六年来东奔西走、刀头舔血的手。可揉在她头发上的动作，很轻，很柔，像怕弄疼她。

&esp;&esp;“想不起来就不想。”金灵道，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，“人回来了就行。”

&esp;&esp;苏念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
&esp;&esp;她站在那里，被金灵揉着头发，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流泪。金灵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她面前，手落在她头顶，一下一下，轻轻揉着。

&esp;&esp;海风吹过来，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。那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，像是也在笑。

&esp;&esp;---

&esp;&esp;远处，多宝站在茅屋门口，望着这一幕。他的眼眶也红红的，可他没有过去，只是远远望着。望着金灵揉苏念的头，望着苏念流泪的模样，望着这等了十六年的一幕。

&esp;&esp;“你不过去？”青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&esp;&esp;多宝摇摇头，轻声道：“让她们待一会儿。”

&esp;&esp;青鸟没有再说话。她站在多宝身边，也望着那边，望着那两个人，望着海风吹过她们的衣袍，望着那面旗在风里翻飞。良久，她轻声道：“金灵师姐这十六年，从没笑过。”

&esp;&esp;多宝没有说话。

&esp;&esp;青鸟又道：“上次她笑，还是明心出事之前。”

&esp;&esp;多宝依旧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望着那边，望着金灵那只揉着苏念头发的手——那只手，握过剑，杀过人，在万仙阵中杀进杀出，在暗部的任务中九死一生。可此刻，它只是轻轻揉着一个小丫头的头发，像十六年前那样。

&esp;&esp;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，有太多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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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那夜，金灵没有走。她坐在苏念的茅屋里，跟她说了很多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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