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怒气值积蓄60……】

车银尤如同掐住喉咙的鸡，惴惴不安地坐进车里，鼻翼抽动两下。

“嫌臭？”

李毓真偏头，口罩帽子都没摘，眸光在幽暗中泛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墨蓝色泽。

车银尤从她眼里读懂了不耐烦，再发出动静，估计会将他五花大绑在车顶，一路兜着风回公寓。

他连连摇头，双手奉上手机。

壁纸是他的睡颜照。

纯白的被子只覆盖着尾椎骶骨下方，双臂高抬，抱着纯白枕头，背肌拱起来，黑棕卷发乱蓬蓬的散开，一派安然酣睡的模样。

拍摄者注重角度，一点地毯、床头等外物都没拍到。

情人恩爱缠绵，做什么都不奇怪。

哪怕是捏着手腕，玩着对方的手指都能开心白天。

车银尤手机里也有不少类似的照片。毓真对他从来只有一个要求，不能拍到脸。

她是藏在他手机里没有清晰正脸的恋人。

毓真手机里的他们全都带着脸。

睡着的样子，吃饭的样子，陪她打游戏的样子，被她惹怒又不敢发火的样子。

车银尤以为那是爱的证据。

未曾想爱是把柄。

他一路胡思乱想，思绪止不住随车窗外流逝的街景而纷乱。

装修用的载货面包车后排放了工具箱，一路丁零当啷，他的心也像前不久重温《女儿》里的片段一样——在骤然破碎的深夜席卷着不安癫狂的海啸，钢琴支离破碎又疯狂嘶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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