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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就只有你敢这么信了。”深深的无力感从胸口席卷全身,他捧着安瑾包扎好的手,将它轻轻地抵到额头,说:“借你殿下靠一会吧……安瑾,我如果不姓贺就好了。”
安瑾愣愣地看着他,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缓解他的无助。
俞大人的呕吐声从外面传来,有衙吏靠近,回禀说市舶司的一应账目已经封存待查,问接下来该如何。还有负责羁押的卫兵来问,市舶司提举等人以及船主苏巴该如何处置……
种种的纷杂事务又扑面迎来。
不过抵靠了片刻,贺祎便抬起头来,推开门后,他又恢复成了外人面前那样坚毅伟岸的样子。
“受了伤就别再受寒淋雨了。”贺祎温和地回头说,“一会跟林笙他们回去吧。”
卫所众在岸边捞了一宿,到底也没有捞出孟槐或者他的尸体来,只从一堆破木板里捞到了件孟槐染血的衣袍。
俞言吐了半夜,脸色蜡黄难看,但仍倔强地陪着贺祎待在市舶司官署里,翻了一夜的烂账。
听到卫所众的回报,他小心瞧了眼贺祎的表情,道:“昨夜风急浪大,也许死了,尸体被海潮卷走了也说不定。倘若侥幸没死,等着他的也还有遍布明州的缉捕令。”
贺祎翻着苏巴连夜招供交出来的账簿,“嗯”了一声表示知道了。
主簿一早送来了粥水包子给他们做早饭,俞言端着碗薄粥,欲喝不喝的看着贺祎,过了会还是没忍住,问道:“这波明州闹得事情如此大,只怕用不了多久风声就会传回京城。我们只有船主的口供和账簿,却无买家的实证……殿下打算如何了结此事?”
贺祎微微蹙眉。
又是和望舒山庄一样的状况,明明账目书信皆在手中,也明明都知道背后是谁,却都没有实证能够咬死。
“你们当君子都当太久了吧,不知道怎么对付小人?怪不得俞大人在明州待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建树。”
忽地扑簌一声,趴在桌上的孟寒舟打着哈欠坐起来,一堆卷宗从他身上呼啦啦地掉到地上。
俞言被噎得哑口无言,他看了眼说是过来帮忙实则睡得比谁都香的孟寒舟,问道:“孟郎君是有什么高见?”
孟寒舟困顿地往椅子上一仰倒,满不在乎的口气说道:“你们难道不知道,这世上最难的事,并不是证明一个人曾做过什么,而是让他证明自己没做过什么。”
重点是要拿到什么实证吗?重点是把水搅浑,逼背后的人从他的龟壳里冒出头来。
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啊。
俞言率先反应过来。
官场上那些事,俞言多少都有所经历,他在明州府尹这个位子束手束脚地委屈了这么多年,多少也都是受这八个字掣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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