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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容。
衬得舱内的气氛愈发古怪。
“殿……公子这是怎么了?”安瑾轻手轻脚放下茶壶,生怕惊扰了谁,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孟寒舟冲他笑了一下:“你公子正经历人性重创,正是伤心欲绝的时候,就缺你这壶热茶,好熨帖一下快凉透的心房。快快给他斟上,免得过会泪就流干了,变成缺水的咸鱼。”
贺祎被他调侃的,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表情:“你一日不讥讽我几句就不痛快。”
安瑾似懂非懂,只好懂事地垂着头,细细斟好茶就退了出来。见席驰正立在船舷边,低声与侍卫说话。他犹豫了许久,到四下无人了,终究挪着脚步走了过去,轻声唤道:“席副官。”
席驰侧身看他,眼底带着几分疑惑。
安瑾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反复几次,才终于鼓起勇气:“是……是出什么事了吗?殿下看着心绪重重,很不高兴……啊,若是不能说,就算了,当我没问过。”
说着,便要躬身行礼,生怕自己多嘴犯了错。
席驰听着他几如蚊鸣,仿佛能被河风卷跑的声响,沉默了片刻。
见他不回应,安瑾心里更慌了,正要转身走开,却听席驰缓缓开口:“是孟郎君安排的那支,从绥县派出北上的马车队伍。在出城四十里后,路遇‘山匪’截杀。这群山匪着牛皮靴,用精铁箭簇。”
虽然并没杀着,一帮子老泥鳅,与“山匪”们过了几招就纷纷溜了,怕是这会儿正气得对面跳脚。
安瑾还愣着,席驰望望天,坦然道:“没说要保密,应当是可以说的。”
他说完,见安瑾没什么要问的了,就自行离去。
安瑾僵在原地,浑身微微发寒。
他虽笨,却也知道,牛皮靴与精铁箭簇,绝非寻常山匪能拥有的东西。这哪里是什么半路截道,分明是有人早早就布好了局,就等着贺祎的马车自投罗网。
孟郎君安排这件事时,大抵早就预料到了吧——京中蹊跷的来信,以及北上的截杀。步步都是陷阱,处处都是危机。所以他才会说,殿下“除了明州,无路可去”。
原来这条路,从没给过殿下半分犹疑喘息的机会。
可是安瑾没用,他只会伺候茶水、铺床叠被,什么忙都帮不上。
-
深秋的河风裹着水汽吹在舷边,既吹不散船尾二郎喂鸟的热闹,也没吹散船舱里的无奈怅惘。
贺祎握着一杯茶,可直等到杯中的茶水彻底凉透,热气消散殆尽了,他也没往嘴里抿过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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