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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他渐渐明白了。
卫遥并不懦弱,有一次县里来了人贩子,见小安辞生得可爱,差点把人抱走,卫遥提着菜刀追出了几公里。她的命运虽然满是坎坷,她却总有一种本领,将日子过得生机勃勃,没有一点儿凄风苦雨的意思。
可就是这样勇敢的妈妈,突然有一天露出慌乱的神情,她抱着安辞,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惊恐,她说,我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像你的父亲。希望是我看错了,如果他真的来了,我们就要搬家。
虽然那是个误会,可卫遥还是杯弓蛇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,自从那个疑似他父亲的人出现后,大概是因为惊吓过度,卫遥总是一副恹恹的模样,每天晚上,安辞都能听见紧闭的房门中断断续续的哭声。
现在的安辞终于理解了母亲,什么情况会让一个人,主动放弃了优渥的生活,怀着身孕逃到穷乡僻壤?唯一的解释,就是卫遥发现了自己的丈夫,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。
心是冷的,骨头也是冷的。
而自己的骨血里,也有着那个畜生兽性的一部分,安辞骤然觉得冷,冷得仿佛坠入冰冷的海底,冰冷的急流冲刷着他的五脏六腑,却始终无法将他身上罪恶的骨血洗涤干净。
我应该死在悬崖之下的,安辞想,眼前依旧是起伏的海潮,漆黑而浓稠地包裹住他的身体。渐渐无法区分幻觉与现实,心里的疼与冷达到了他再也无法忍受的地步。
刀刃刺破手臂的肌肤,剧痛令他从无边无际的幻觉中暂时解脱。安辞定了定神,对准正在流血的小臂,再次落下一刀。
突然,一声爆裂的巨响在耳边炸开,一个人影冲破了钢化玻璃,在无数碎片中向他扑来,还未反应过来,手腕一阵刺痛,手中的刀子落到了地上,又被一脚猛地踹开落到远处。
穆梁睁着一双猩红的眼,嘶吼声几乎从喉咙深处泵出,“许安辞你疯了?”
穆梁是从楼下的房子徒手攀上来的,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,好容易攀到安辞所在的楼层,透过客厅的落地窗,却只见到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。雪亮的刀尖刺破了暗淡的天光,用刀子对着自己的人,神情麻木,只有绝望到了极点的人才会露出那样的神色。
殷红的血蜿蜒而下,盘踞在瓷白的手臂上,宛如红色的蛇。穆梁只看了一眼,疼得眼圈都红了,慌乱地扯下一截衬衫缠在近心端,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后怕,“安辞,我一直在你身边你的师姐和岑白杨没有生命危险,只是受了轻伤你清醒一点!”
“我很清醒。”被抓着手腕的人,神情渐渐从麻木重新变得理性,安辞盯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臂,眼神中甚至带了几分探究,仿佛在钻研一个学术难题一般,他认真地告诉穆梁,“我只是想看看,我的血是不是和他一样肮脏”
“够了!”穆梁低吼道,“许安辞,看着我眼睛。”
钳制着安辞因为抗拒而挣扎的手臂,穆梁强横地掰过安辞的身体,强迫他与自己正面相对。
“十六岁那年,你遭受了严重的校园霸凌,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你,羞辱你,你没有朋友,也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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