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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王府已是东天近明,车队从尚王府外排出去,一眼都望不到头——她原打算悄悄带裴倦回敖州,秦王养尊处优,用物无一不精,又因在病中,预备的东西比寻常人多出十倍不止。
便攒了这么长一个车队。
此时倒不必如此麻烦,尚琬道,“除了给父王的节礼,旁的都不带了。”
李归南吃一惊,“如何使得?”
“悄声,他不去。”
李归南瞬间感觉大事不好。果然尚琬下一句道,“你也留下。”后一句更诛心,“你不中用,杜若在里头,你只管守住府门,不论什么事只管报我——再做下出海翻船的事,你也不必做了。”
李归南尚不及辩解,尚琬轻叱一声,马匹疾纵而出,只留下一段蹄下轻烟。
南洲岛原是越姜的老巢,敖州则是尚家的贼府,当年两家巨匪各踞一方,故尔南州离敖州虽不算很远,却也实在不近,慢说五日,即便十日来回也很紧凑——能留在敖州的时间,满打满算区区三日。
裴倦历了一回海上生死劫,竟不似先时懵懂,格外地讲起道理来——尚琬原该高兴的,却不知怎的高兴不起来。她直到此时终于发现自己对裴倦的依恋非但超出意料,甚至已经有些不正常了。
出南洲岛一路疾风,饶是崔炀长居南州,时时出海,也被巨浪颠得七魂八魄俱不在位,走了一路便吐了一路,到第三日便连床也下不得,奄奄一息地躺着。
正昏得神志不清时,忽听甲板上一片欢呼,喊声震天,比过年还热闹。崔炀被吵醒,问侍人,“外面在吵什么?”
“听着是夺了什么稀罕物,正庆祝呢。”
船上的人俱是南州精锐,堪称西海一霸,什么海中好物没见过?能叫他们闹成这样,必定不是寻常的东西。崔炀好奇心油然而生,连晕眩都变淡了,强撑着穿戴整齐,束了发,扶住舱壁走出去。
绕到船头便见一众人簇拥着尚琬立在甲板上。尚琬一身黑漆漆的水靠,正立着拧头发里蓄的水,通身淋漓的海水往下流个不停——分明刚从海里上来模样。
人群不住地欢呼,有人聚作一团,在围观什么东西。
崔炀便叫,“尚琬——”
尚琬循声转头,俏丽的脸庞是冰雪一样的色泽,却是眉目飞扬欢喜不尽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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