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除了去年春日在胡肆，之后每次见她，他都站在最远的位置，没再说过话。

&esp;&esp;她依旧立在廊下，望着桂树。他在望着她。

&esp;&esp;飞雪在他们之间静静落着，覆了她的红氅，也覆了他的墨裘。

&esp;&esp;萨珊犬跑回来蹭她的裙摆，她弯腰将它抱起，轻声说：“回去吧，冷得很。”

&esp;&esp;转过身时，裙摆扫过石阶上那片残雪，像扫过一个已经散场的秋天。

&esp;&esp;高湛站在原地。望着那袭红衣在素白里再次远去——走过一道洞户，绕过一重飞檐，在雪幕里越来越淡，最后被偏殿那扇门轻轻吞没。

&esp;&esp;那是一扇他永远推不开的门。

&esp;&esp;这晚，高湛在北阙楼的阴影里站了很久。久到狐裘覆雪，久到眉睫凝霜，久到他几乎与漫天素白融为一色。

&esp;&esp;偏殿那盏灯，隔着茫茫宫阙，在飞雪里晕成一团朦胧的昏黄。

&esp;&esp;他望着，像望一颗遥远的星。

&esp;&esp;灯亮着，但他心里的雪，从未化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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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自从上回认出了那支玉箫，元玉仪再也没有碰过那张琴。

&esp;&esp;琴挂在墙上，落了一层薄灰。

&esp;&esp;她每日从琴下经过，偶尔抬眼望一望，又垂下眼帘，继续做手头的事。

&esp;&esp;有一晚，箫声又起。还是那支曲子，还是那个最凄清的段落。他吹得很慢。

&esp;&esp;她正坐在灯下替那只萨珊犬缝一件小袄，针尖穿过锦缎时手指忽然顿了一下——箫声里某个转折她太熟了。

&esp;&esp;秋末，她每次听到这里便会坐到琴前，指尖轻挑，琴声如流水般汇入他的箫声。

&esp;&esp;此刻她的手空着，琴就在几步之外的墙上。

&esp;&esp;她没有起身，只是将针线搁下，走到窗前，推开半扇窗。

&esp;&esp;冷风裹着碎雪灌进来，烛火猛烈地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投在壁上，微微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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