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拂晓的风携着草木香漫进殿内，吹散了夜半余温，也吹来了离别前的清冷。

&esp;&esp;高澄率先醒来，垂眸望见她肩颈上那处未愈的箭伤，俯下身，在她眉眼和额间落下几个极轻的吻，像雾气拂过花叶。

&esp;&esp;微凉的触感落在眉眼间，她睫毛颤了颤，缓缓睁开眼。初醒的眸底还蒙着水雾，抬眼便锁住他的身影，指尖攥紧他衣袂，不肯松开。

&esp;&esp;“你进城去，要多久才回来。”她声音裹着刚醒的软糯，尾音轻轻往下坠。

&esp;&esp;“办妥便来。乖乖在此闭门静养，别出去。”他轻抚她的后背，说完转身行至铜镜前，抬手扣上腰间蹀躞上的金扣。指尖在扣面上多停了一息。

&esp;&esp;再抬眸时，晨光落在他脸上。镜中人俊美，锋锐，已是渤海王。

&esp;&esp;高澄大步走向殿门，身后传来她极轻的一声叹息，像山风穿过竹梢，转瞬即逝。

&esp;&esp;他没有回头。

&esp;&esp;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晋阳城郊，旧宅。

&esp;&esp;暑气裹着尘土扑面而来。高澄翻身下马，还未跨进院门，膝盖那处旧伤便隐隐发酸。这破屋他很久没来了，小时候在此跪过无数次，挨过鞭子，也趴在墙角听过父亲与人深夜议事。

&esp;&esp;后来搬进丞相府，就很少回来。

&esp;&esp;娄昭君特意选在这里召见，用意明显——从哪里来，回哪里去。

&esp;&esp;哪怕在外权倾朝野，回到家，也别忘了自己是谁。

&esp;&esp;他不耐的整了整衣襟，稳步跨进门槛。

&esp;&esp;娄昭君端坐正位，指尖匀速捻动一串紫檀佛珠。细碎的摩挲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
&esp;&esp;她没有看高澄，只是捻着珠子，让他站着。

&esp;&esp;高澄躬身行全套家礼后，还一直站着，站到实在忍不住了：“母妃今日为何在此召见儿臣。”

&esp;&esp;他明知故问，就是想让她亲口说出来。这间破屋子，他跪够了。

&esp;&esp;娄昭君捻珠的指尖未停，抬眼掠过他眉眼，“这里拴着我和你父王起家的本心。城内华屋千厦都不如此处。你父王昔年戎马四方，身边也有侍奉之人，可他公私分明，不会为那些人乱了内宅规矩。”

&esp;&esp;高澄俯首垂眸，一个字都不驳。

&esp;&esp;他清楚什么时候该开口 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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