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样近,近到她的喘息与他们的沉默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窗纸。他们听见了——那些压抑的呜咽、失控的呻吟、她在他身下发出的每一声哭喊。
明日换岗时,他们会交换一个眼神,嘴角压着笑,用只有彼此才懂的沉默,品味方才从窗缝里漏出去的每一点声响。
而她还要从他们面前走过,穿着他赐的华服,戴着那顶沉重的金簪,像个真正的公主。
她闭上眼睛,将脸埋进枕间,枕面冰凉,贴着她微湿的睫毛。身体的酸软还在,但那种填满她每一寸骨骼的癫狂已经散去。方才那股狂潮卷着她时,她觉得死在他身下也无妨,可此刻潮水退去,露出的只是同一具疲惫的、属于她自己的躯体。仅此而已。
铜釜里的水声渐息。金猊炉内,最后一缕沉水香烟袅袅飘散。
高澄仰面倒在华艳锦褥中央,胸口起伏渐渐平缓。纱帐上精致的缠枝莲纹扭曲浮动,化作一条流光溢彩的蛇,静静盘踞在昏暗影里,吐着微凉的信子。他闭上眼,再睁开,蛇还在那里。
他没有驱赶它,只是看着。那蛇也看着他,信子一吞一吐,像在无声地复述什么。复述方才那些癫狂的喘息,复述她在他掌心里发出的每一声哭喊,复述他逼她说出的那句“离不开殿下”。
此刻它们都退潮了,退得干干净净,像从未发生过。帐帷间还残留着她的气息,混着丹砂的微苦和酒液的醇冽,可那股将人烧得发狂的热力已经从血液里褪尽了,留下的是空荡荡的躯壳,和一片荒芜的寂静。
他忽然想起父王。想起父王临终前那只枯瘦的手,摊在锦被上,掌心空空。他当时不懂那只手为什么摊着,现在他有点懂了。
不是想要什么,是什么都握不住。蛇还在那里,盘踞在缠枝莲的残影里,像这东柏堂里所有被他攥在手心里的东西——权势、美人、江山,它们都在,都乖乖地盘着,可他就是觉得空。
这种空不是少了什么,是满得过了头之后的那种空,像一张被反复填满又反复抹平的绢帛,终于什么都画不上去,也什么都不想画了。
他闭上眼,那蛇还在。他又睁开,它还在。于是他不再驱赶它,只是躺在那片荒芜的正中央,等着这长夜一点一点把他吞没。
夜风从窗棂缝隙挤进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她蜷在他怀里,乖顺地被他拢着。烛火将残,昏光透过锦帐染得一室朦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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