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月我和他打了很多次电话, 让他回家住住, 他不肯, 说我不来向你道歉的话, 他不会再回去。焦萍妥协了一般，叹了一声，继续道：我知道他有多倔, 我不来一趟，他可能打算这辈子都不认我这个妈妈了。

时月心下暗暗一惊，这些他都不知道，连牧野什么时候和他的妈妈通过电话都不知道。

焦萍拨了拨耳边散下来的头发，正眼看这面前这个年轻人，端详片刻，说：他很喜欢你，喜欢到出乎我的想象，以前，我和他爸爸只是知道他喜欢同性，却没听他和哪个交往过，就总是抱有希望。

现在他把你当眼珠子对待，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让你听，和他爸当年对我一样。

现在他爸走了，我也不想再阻止或者折断你们中间这根线。

我妥协，比起别人说什么，我现在只想让我儿子能认我。

孩子，对不起，是我那天说重了话，你能原谅我吗？

焦萍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即便竭力忍耐，竭力隐藏，但时月听出来了。

我时月喉间堵了一下，缓了缓，才继续说：我没怪过您，而且我觉得，比起对我说抱歉，您更应该和牧野说抱歉。

毕竟这么多年，你们伤他，比和我说的那几句话可重多了。

焦萍愣了愣，那双洇了些泪的眼睛也呆住。

时月抽了几张纸，塞进她的手里，说：他很难过，您说得没错，他是很倔，而且霸道，和那天你说要报警抓我的时候一模一样，不愧是您亲生的。是啊，他是你亲生的，为什么要让他独自一个人在外飘荡好几年不敢回家？

您和我道歉，我不接受，因为您对我没有造成什么伤害，所以不需要什么道歉。

时月给她换了一杯热茶，推过去，茶香重新溢出。

焦萍被这茶香惊醒了似的，猛然看向时月，片刻，说了声谢谢，没有碰这杯新茶，起身离开了。

时月把剩下半壶碧螺春两口灌完，把杯子和茶壶洗干净，把所有东西放回原位，像是刚才有人上门说话是一场梦，实际上从未有人来过。

但谁知道牧野是狗鼻子，中午回来了一趟，立刻打电话给在外面和大家伙种新桃树苗的时月。

我妈她来过了？

时月噎了一下，没想清楚是撒谎还是不撒谎，就听到牧野在电话那边急切问：她又找你说难听的话了？时月，说话！不能撒谎！算了你在哪，我过去找你。

时月：我

才刚开口说一个字，就被牧野截断

你难道又走了？时月，你在哪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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