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艾瑟问他，“你没有对卫兵下达任何命令，而且，你没有携带任何武器。”

&esp;&esp;霍希一边熟练地校准着机器，抬了抬眼皮：“你对他们下命令了吗？”

&esp;&esp;“没有。”

&esp;&esp;“他们会违背你的意愿吗？”

&esp;&esp;“不会。”

&esp;&esp;“那我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？”霍希霍希笑了笑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，那一刻，他仿佛又变回了艾瑟记忆中那个熟悉的、慈祥的老人，“殿下，别害怕。”

&esp;&esp;艾瑟顺从地躺了下去，黑色的长发在纯白的医疗床上铺散开来，与苍白的面容形成了鲜明对比，就像一幅即将被刀锋撕裂的水墨画。

&esp;&esp;就在他躺下的瞬间，机器被激活。冰冷的金属托架从两侧滑出，以毫不留情的力度，牢牢固定住了他的手腕、脚踝、肩膀和髋骨，这种束缚系统原本是为了防止实验对象在极度痛苦中挣扎而设计的。

&esp;&esp;艾瑟没有动，甚至没有眨眼，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霍希。这位陪伴他度过孤寂童年的老人，曾无数次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，此刻，却又亲手将他推向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
&esp;&esp;霍希温柔地说：“这只是一个必要的过程，您是已知宇宙中最接近造物主的人类，您的牺牲，将成为人类文明打破寿命的桎梏、迈向下一纪元的里程碑。”

&esp;&esp;“霍希爷爷，”艾瑟的声音平静得出奇，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，“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在生命基地的事吗？”

&esp;&esp;据说，人在濒死之前，脑海中会以“跑马灯”的形式回顾一生。这并非什么神秘现象，只是大脑在极度压力下，对储存信息的一次无序但剧烈的检索。对艾瑟来说，这种回溯，却是一种清醒状态下的选择，他可以在任何时候调阅。

&esp;&esp;霍希放在控制板上的手指微微一顿，停在了半空。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那是惋惜、是怀念，还是仅仅是对“无用情绪”的鄙夷？

&esp;&esp;“当然记得，”霍希回答他，继续手里的工作，“你不喜欢吃基地提供的营养膏，只吃我亲手制作的、保留了天然纤维的食物，还有你幼年时期的情绪阈值也远低于标准，尤其爱哭，只有我能让你安静下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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