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sp;&esp;“美人最惧看见皱纹白头，将相最怕被问尚能饭否，”李升缓缓道，“爱卿老了。”

&esp;&esp;晁逍尘还未来得及应声，李升便已换了一副口吻，带着不寻常的关切道，“来人，赐座。”

&esp;&esp;“老臣谢陛下隆恩。”晁逍尘仍伏着。

&esp;&esp;待人落座，宫人退尽，李升微微颔首，“老将军这伤，养得如何了？”

&esp;&esp;晁逍尘垂首插手，恭敬道：“托陛下洪福，将养了些日子，已好了大半。”

&esp;&esp;他摇摇头，“只是年纪大了，骨头长得慢，还需些时日。”

&esp;&esp;他说得平淡，李升闻声点点头，道：“那就好好养，朕命人给你备了些药材补品，回头让人送到府上。”

&esp;&esp;恩典掷出，晁逍尘起身叩首谢恩，额头再次触地，“老臣惶恐，不敢当陛下如此厚爱。”

&esp;&esp;李升靠进椅背里，道：“老将军快快请起，如此多礼便是折了你我这君臣之义了。”

&esp;&esp;他目光仍在老人家身上，看着那人艰难起身，思忖半晌，续道：“爱卿在沙场三十七年，朕时常在想，这三十七年，是怎么熬过来的。”

&esp;&esp;晁逍尘谨慎思索判断，垂着眼回道：“回陛下，臣不过是尽忠职守，谈不上熬。”

&esp;&esp;李升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“尽忠职守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这四个字，说来容易，可朕知道，不容易。”

&esp;&esp;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爱卿是为国尽忠，当年北境一战老将军身先士卒，再后来调去南疆，一去就是二十年，无怨无悔。”

&esp;&esp;晁逍尘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&esp;&esp;“朕想，”李升继续感慨，“这样的老臣，该让后人记住，该让大靖的将士都知道，什么叫忠义。”

&esp;&esp;这话听着像是褒奖，像是恩典，可晁逍尘坐在那里听着，明显觉出那话底下沉着什么。

&esp;&esp;他微微抬起头，目光直迎高座，额前几缕白发微垂，抱手道：“陛下过誉了，老臣受之有愧。”

&esp;&esp;李升看着他，没接这话，殿内又静了一会儿，他忽然换了个话头，“朕记得，老将军膝下两子，长子如今在禁军当差，在朕的身边也算稳妥，次子却仍是一介白衣不曾入仕，听闻此子与朕年纪相仿，为人难得的沉稳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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