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渐停下。谢清漪一根根起针，每起一根，楚云霄就感觉那股针扎般的刺痛减轻一分。

&esp;&esp;十八针起完，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，浑身湿透，连呼吸都带着颤抖。

&esp;&esp;谢清漪收起银针，用布巾擦去他脸上的汗：“好了，经脉通了，接下来半个月别动内力，每天按时敷药，伤能好七成。”

&esp;&esp;楚云霄趴着喘气，半天才缓过来：“……多谢师姐。”

&esp;&esp;“谢什么，”谢清漪从药箱里取出一个油纸包，打开，里面是几块糕点，“你欠我的账，又添一笔。”

&esp;&esp;楚云霄苦笑。

&esp;&esp;“吃吧，补充体力。”谢清漪将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，“吃完休息两个时辰，天亮前我们要离开这里。”

&esp;&esp;楚云霄就着她的手吃下糕点，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，却压不住喉咙里的血腥气。他咽下去，低声问：“四师兄……怎么样了？”

&esp;&esp;“林烬？”谢清漪自己也拿起一块糕点，小口吃着，“肩伤很重，但死不了，我进城时感应到他的气息，在城南那家‘悦来客栈’，已经给他留了药，这会儿应该醒了。”

&esp;&esp;楚云霄松了口气。

&esp;&esp;“倒是你，”谢清漪吃完糕点，拍拍手上的碎屑，“父亲让我带话给你。”

&esp;&esp;楚云霄身体一僵。

&esp;&esp;“他说——”谢清漪模仿着谢无痕清冷的语调，“‘伤愈之后，自己回山，那六百鞭，一鞭都不会少。’”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“师姐……”

&esp;&esp;“嗯？”谢清漪歪头看他。

&esp;&esp;“……能否到时，和师父说说情……”

&esp;&esp;谢清漪伸手，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背上未受伤的地方，“父亲的脾气你也知道……下次做事前先想想，值不值。”

&esp;&esp;这话听着像是关心，可楚云霄听出了里面的警告。

&esp;&esp;他低声应道：“师弟记住了。”

&esp;&esp;谢清漪起身，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，“还有一个时辰天亮，你睡会儿，我守着。”

&esp;&esp;楚云霄确实累极了，重伤加上银针通脉的消耗，让他眼皮沉得抬不起来，他闭上眼，意识很快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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