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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席共饮,满京城都在传,我连提都不能提?”
“我没有不让你提。”他说得相当平淡。
“那你让我什么?让我装不知道?让我像从前一样,你说什么我信什么?你以为我不知道,你说告病那夜,别庄根本没有大夫去过。”
沉淮序似乎觉得自己没有错,站起身来:“婉仪,我不想和你吵。你既定了我的罪,那我说什么都是狡辩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停住回头,“七殿下快到了。换身衣裳,莫要失了礼数。”
说罢转身离去,外氅一晃,露出腰间系着的那块旧玉佩,红绳被磨成了卷边,连颜色也褪了下去。
谢婉仪如鲠在喉,对着铜镜发了会呆,才换了身藕荷色的衣裳。刚理好,便听门房来报,七殿下的车驾到了。
走到二门处,沉淮序已经等在那里了。两人并肩而立,宛若一对璧人,可肩与肩之间,留着一掌宽的缝隙。多年前他们第一次同游,也是隔着这样一步。
那时他先转过身来,朝她摊开手臂,示意她过来。
如今,再也没有人主动跨过来。
车驾十分简朴,只带了两名随从,连个护卫都没有。车帘掀开,先下来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然后是一袭素青色的长衫。
是崔泽珩。
当年的少年,已长成眼前这个清瘦而眉目清嘉的皇子。他肤色很白,几乎没什么血色。右眼角下方那颗小小的痣,墨似的缀在那里,不笑的时候,显出一种天然的冷意。嘴唇抿着,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。
崔泽珩一站定,沉含序便含笑迎上去:“七殿下,一路辛苦。”
崔泽珩拱手,礼数周全:“沉大人。”
然后,他绕过沉淮序,走到谢婉仪面前,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,“见过谢小姐。”
谢小姐,而非沉夫人。
谢婉仪心突突一跳,这一声“谢小姐”,将她拉回数年前的宫中。那时她随命妇入宫赴宴,总能在角落里触到一道视线,蛛丝般,细细的,黏黏的,等察觉到时,已经拂不去了。
她定了定神,回礼道:“殿下一路辛苦,东院已经收拾好了。”
崔泽珩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将声音压低下去,送入她耳中:“今日谢小姐的衣裳很称您。”
见谢婉仪愕然,他又轻轻地,在她耳侧说:“当年的事,我一直没机会谢过小姐。”
面前这个清瘦俊美的青年,依稀还是当年那个沉默的少年。只是当年的幼兽已长成,学会了收敛爪牙,静候出柙,却在她面前露出那一点少年时才有的脆弱神情。
“师母……这是不记得我了?”他恢复原来的音调,长长的眼睫微微垂下来,右眼角下那颗小痣也似乎跟着黯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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