懂了，却不想懂得。

&esp;&esp;这种痛，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弭，它悄悄隐匿在日常生活中，在每一个可能的时刻，猝不及防地击中人心。

&esp;&esp;奉神的时候，需要烧纸钱。

&esp;&esp;周予萂蹲在被熏的漆黑的铁火盆前，将手中的黄色纸钱投入火舌之中，看着它们迅速蜷缩、卷曲，最终化为灰烬。

&esp;&esp;跳跃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，她一边往火盆里添着纸钱，一边在心里用客家话默念：

&esp;&esp;“阿公，钱给你烧过去了，记得拿去花，别省。”

&esp;&esp;“我好想你啊，你放心，我会好好照顾阿婆，也会照顾好自己，你在那边，一定要好好的。”

&esp;&esp;除夕当天中午，他们照例不吃正餐。

&esp;&esp;外婆用上午熬煮的浓郁鸡汤作为汤底，将早就揉搓好的面粉团，一个个投入滚沸的汤中，这在当地称：煮粄。它的模样很像汤圆，却是实心无馅的，口感软糯，吸饱了鲜甜的鸡油和汤汁，一口咬下去，别有一番滋味。

&esp;&esp;吃过煮粄，便开始贴春联了。外婆家的三层小楼，光是门框便超过二十个，单单贴春联，他们便贴了两个小时。

&esp;&esp;忙完这一切，时间刚过三点，周予萂跟表妹叶玖昀开始准备洗澡。除夕当天的澡，是一年中洗得最早、最久，也最隆重的一次。热水冲刷过身体，洗去旧岁所有的尘埃与晦气，干干净净地迎接新年。

&esp;&esp;洗完澡后，周予萂便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新衣服。虽然已经长大了，但在过年穿新衣这件事上，她还保留着儿时的仪式感。

&esp;&esp;傍晚五点多，团圆饭正式开席。

&esp;&esp;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，几乎看不到缝隙：皮黄肉嫩的白斩鸡、滋滋冒油的烤鸭、清蒸鲈鱼、芋头扣肉、油爆大虾、蒜炒鸡杂，还有萝卜猪肉汤和鸭红汤两道例汤。当然，作为广东人餐桌上最后的倔强，无论硬菜再多，那一盘碧绿清脆的炒菜心永远不会缺席。

&esp;&esp;酒足饭饱，夜幕降临。

&esp;&esp;村里不像城市，说禁烟花爆竹就能禁止。网上说春节期间的农村堪比二战，这不是虚言。走到院外，一抬起头，四周都是此起彼伏的烟花。

&esp;&esp;“姐，看这边！”叶玖昀举着手机喊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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