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“是逐日下降的？”

&esp;&esp;“是逐日。”

&esp;&esp;“每日降多少？”

&esp;&esp;“一尺。”

&esp;&esp;一天降一尺，十天就是一丈，浅水处的水位根本不足一丈，不需要十天，就干到能看见河底的淤泥了。

&esp;&esp;旱灾之年，也不过如此了。

&esp;&esp;无数农田，岌岌可危。

&esp;&esp;“州县的官吏和水边的百姓怎么说？”

&esp;&esp;“他们都说水里有妖怪，才会导致泾水枯竭的。”段志玄也犯嘀咕，“我本来是不信的，但是眼见一场大雨过后，水面不增反降，着实反常。”

&esp;&esp;水中蚊虫引起疟疾，还能说是正常现象，这泾水雨后枯竭可是大大的天灾，怎么也说不过去，怀疑有妖怪，太合理了。

&esp;&esp;一切反常皆为妖。

&esp;&esp;李世民想起很多年前，他在《山海经》书里文字旁画画玩的时光，虽谈不上过目不忘，但他的记性也很好，所以他很清楚地记得，书上说——

&esp;&esp;“有兽焉，其状如牛而白首，一目而蛇尾，其名曰蜚。行水则竭，行草则死，见则天下大疫。”[2]

&esp;&esp;可是那只蜚，不是已经死了吗？又或者，不止一只？

&esp;&esp;李世民沉吟许久，决定亲自去察看泾水。

&esp;&esp;刚出门，就撞上了屈突通。

&esp;&esp;屈突通是去年兵败被俘的，现在在大唐这边任兵部尚书，比李世民大出了四十岁，是一枚坚毅的老将。

&esp;&esp;他刚从长安匆匆过来，带着李渊的敕令，把刘文静殷开山革职，以儆效尤。

&esp;&esp;李世民自然不会反对，接了这道敕令，然后与屈突通详细说起高墌城、薛举和泾水的情报。

&esp;&esp;“将军来得正好，麻烦将军替我守一下高墌城，若有来投奔的将领，也请帮我接收，好好安抚。接下来对战薛仁杲，很快就用得上他们了。”

&esp;&esp;屈突通猝不及防，愕然道：“殿下不是还在病中吗？”

&esp;&esp;“早就好了。”李世民精神抖擞，笑眯眯地指指柴绍，“不信你问他。”

&esp;&esp;屈突通严肃地看向柴绍，后者支支吾吾：“差不多……算好了吧？”

&esp;&esp;“什么叫差不多？”李世民不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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