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这种对未知文化毫无偏见的好奇与尊重，平等交流的态度，让耶律驰心中受到了不小的触动。

&esp;&esp;他预想了对方的窘迫、狡辩、强词夺理，甚至可能引经据典反过来贬低契丹文字为蛮书或抄袭，唯独没料到会是如此坦然的反馈。

&esp;&esp;他自幼生长于辽国汉地，见惯了辽人与汉人之间的复杂心态，既有仰慕其文化典章者，亦有鄙夷其文弱虚伪者。他自身弓马娴熟，深受契丹尚武之风影响，对宋人的繁文缛节和文人相轻的做派，向来不屑。

&esp;&esp;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书童，却展现了截然不同的气度。他平等，毫无敌意，甚至带有善意的态度，悄然冲刷着他心中对宋人充满敌意的刻板印象。

&esp;&esp;但耶律驰终究是耶律驰，自幼在权力和傲慢中浸淫，桀骜多疑是他的本性。他并未表露分毫，只是心中暗道，这小子倒是有趣。且再观察，是性情如此，还是仅仅善于伪装而已。

&esp;&esp;他不再多言，重新提笔，继续书写今日见闻，屋内一时安静。

&esp;&esp;待他搁笔，唐守仁看了看天色，上前恭敬道：“时辰不早，鸿胪寺设的劳宴时辰将至，还请移步。今日我父子二人的职责到此为止。明日早膳后，我等再来馆中，协助王子演练朝见礼仪。”

&esp;&esp;耶律驰随意摆了摆手，算是知道了。

&esp;&esp;唐家父女退出小院，皆是暗暗松了口气。两人依照规矩，先去往赵燕直与周美成所在的值房告辞。

&esp;&esp;见他们进来，赵燕直放下手中卷册，温言问道：“今日陪同一切可还顺利？他……没有刻意刁难二位吧？”

&esp;&esp;唐守仁与唐照环对视一眼，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，那研墨与考校文字，算不算为难？若说出来，只怕多生事端。

&esp;&esp;唐守仁决定含糊道：“劳公子挂心，尚算顺利，并无甚大事。”

&esp;&esp;赵燕直观其神色，便知绝非并无大事这般简单。

&esp;&esp;他也不点破，只含笑点头：“那就好。此人身份特殊，性情桀骜，二位多加小心。若日后他再有过分之举，二位不必隐忍，随时来寻我。”

&esp;&esp;“多谢公子。”二人谢过，这才告辞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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