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真娘显然不懂这些门道，眼中顿时蒙上一层水汽：“才六折？那辛辛苦苦织一匹绢，岂不是连本钱都挣不回来。”

&esp;&esp;唐照环惊讶地问：“一匹素绢顶天用料八两，永安县市面上丝线最多也就卖七十文一两，平日里四五十文也能买到，洛阳大地方，交通发达，应该不比永安县贵，本钱怎会八百五还压不住？”

&esp;&esp;王掌计一直静静听着，此时才插入：“既想织布贴补，为何不织绫锦？绫绮场收宗室娘子的活计，给的价钱向来比市价还高一成。”

&esp;&esp;真娘闻言，更是委屈，眼泪扑簌簌掉下来：“不是我不想织好的。我家只有一架老旧的立织绫机，笨重得很，一日也织不了几尺。花楼机是族里公产，只有几位叔伯家受宠的姐姐们，或是要备嫁妆的娘子才能排队用上。我爹走得早，轮不上，以前来教课的掌计，只教绣花针法，没人教我们怎么用好织机，织出好料子。”

&esp;&esp;她越说声音越小，头也低了下去，显然觉得自己诉苦失仪。

&esp;&esp;王教习看着真娘单薄的肩膀和颜色陈旧的锦缎袖口，心中了然。

&esp;&esp;魏王一脉与官家血脉疏远，像真娘这种父亲早逝的旁支小娘子，若母族不显，处境怕比普通富户家的小姐还不如。出嫁前按月发放的宗室俸禄，连体面的脂粉钱都勉强。

&esp;&esp;真娘泪眼婆娑地望着王掌计：“您能教教我吗？教我怎么用那立织绫机，织出能卖上好价钱的料子？我一定用心学。”

&esp;&esp;王掌计看着真娘满是期盼的眼神，又看了看桌上堆积的绣样和绷架，眉头紧皱。她不时奔波于绫绮场，留守司和积德坊，完成公务，教导两拨学生，还要应付监事陈公公可能的刁难，时间早已排得满满当当。

&esp;&esp;半晌，她才缓缓摇头：“织机一道，非朝夕之功。场中差事繁忙，我分身乏术，实难抽身从头教授。”

&esp;&esp;真娘眼中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黯淡下去。

&esp;&esp;唐照环和琼姐在一旁看得心头发酸。

&esp;&esp;真娘与琼姐何其相似，皆是旁到不能再旁，远到不能再远的支脉，俱是清寒困顿，更同样早早失了父亲倚仗。细论起来，琼姐起码还有亲叔叔帮衬，真娘看样子连个遮风避雨的庇护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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