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体内的氧气很快耗尽，他原本并不打算吸气，但湖水控制不住地灌了进来。

&esp;&esp;他清楚地感觉到它们流经上呼吸道，填进肺里，在飞快搏动的心跳间激荡，带着他继续下沉，化作湖底的一株水草。

&esp;&esp;窒息的感觉并不好受，但相比之下，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诱惑力实在太大，邬昀舍不得叫停。

&esp;&esp;邬昀一向很擅长忍耐。从小到大，每每遇到难熬的事，他总是像人们说的那样，“忍一忍就过去了”。

&esp;&esp;于是所有被忽视的痛苦日积月累，滚成巨大的雪球，可惜他不是西西弗斯，只是芸芸众生里一个疲惫的路人甲。

&esp;&esp;身体似乎失去了痛觉，眼前的光感也逐渐消失，变为一片黑甜。他再度感到一阵平静的眩晕，有点类似于尼古丁填满肺叶时的感觉，但比那要持久得多，久到仿佛再也不会结束。

&esp;&esp;神智开始模糊涣散，意识消失前，他没来由地想，曾经他扮演过哈姆雷特，没想到最终的结局是水中的奥菲利亚。

&esp;&esp;但没关系，他们的结局都一样。

&esp;&esp;所有人最终的结局，都是一个样。

&esp;&esp;无边的黑暗将他彻底席卷，他已失去所有感觉。

&esp;&esp;并没有出现传说中的回马灯，还好，他也没有兴趣回顾自己短暂而糟糕的一生。

&esp;&esp;不知过去了多久，紧闭的双眼前突然出现光源。

&esp;&esp;残存的意识令邬昀感到惊讶，他向来是无神论者，从没想过什么身死魂未灭的可能性。

&esp;&esp;亮光越来越强烈，一时间恍若白昼，仿佛人们的幻想中天堂的模样。

&esp;&esp;可他已经是个游魂，没有知觉，也没有力气，连眼皮都抬不动。

&esp;&esp;直到嘴巴因外力而强行张开，被重重地覆住，有什么东西艰难却强硬地渡了进来。

&esp;&esp;迷蒙中，邬昀想，莫非是天使降临，赐予了他一个濒死的吻。

&esp;&esp;作者有话说：

&esp;&esp;“生存，还是毁灭……”出自莎士比亚《哈姆雷特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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