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，家里穷得吃不起饭，所以阿爸把我卖给了贩子，贩子只给了阿爸一张烙饼，我只值一张烙饼。贩子对我不好，像养牲畜一样养着我，只想尽快把我养大做事。他让我去街上偷别人的钱袋，结果一次就被人发现。三四个人围着我踹，像踹一只野狗。我被踹得奄奄一息丢在路边，贩子早就跑了。后来师父捡到我，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，我感激他，所以他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。很长一段时间，我都在心里悄悄把他当成我的阿爸。这事，我谁也没说过。虽然，他需要的只是神子，而不是丹巴嘉央。再后来，我把论法当成我的全部。我想，我此生的使命或许就是传扬吾法，我也愿意为之付出所有。直到，我遇见你。我其实什么也不贪恋，只是你在身边时，我总觉得才像是真的活着。”

&esp;&esp;面前的炭火早就冷得没有一点火光，丹巴嘉央沉默下来。这些话他从没对谁说过，其实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。颊边两股温热快速滑下，快到转瞬即逝。

&esp;&esp;他伸手扶住肩膀上的脑袋，手心摩挲着许诺柔软的侧脸。静坐了会儿，他又突然开口道：“你要和我回龟兹吗，龟兹有又香又脆的馕饼，还有吃新鲜水草长大的嫩爽的牛羊……你这样喜欢吃的一个人，肯定也喜欢这些。”

&esp;&esp;淡色金眸被带着雪碎的寒风吹成深色，像盖着一层浓雾。

&esp;&esp;身旁的人瑟缩一下，丹巴嘉央才反应过来雪越下越大了。他解开金色坎肩将许诺遮个严实，然后背着人朝前山走。

&esp;&esp;许诺没想到还不到四天，山下便来了人接他，是赵倜派来的人。

&esp;&esp;那人说陛下状况不好，要见许诺。

&esp;&esp;皇帝状况不好恐怕是真的，但他和皇帝并无很深的感情，真正要见他的人是谁不言而喻。

&esp;&esp;许诺为难地看向丹巴嘉央，他以为丹巴嘉央会阻止赵倜的人把他带走。却没想到，丹巴嘉央只是淡淡微笑着将火狐狸披风给许诺系上，然后轻轻在许诺额间一吻。

&esp;&esp;“吉祥如意。”

&esp;&esp;许诺想起很久之前，丹巴嘉央也曾亲吻他的额头，祝他吉祥如意。他于是笑着问：“很久以前，你说你爱我，同你爱小花小草一般，现在呢，现在也还是如此吗？”

&esp;&esp;看着面前狡黠明亮的狐狸眼，丹巴嘉央微笑着没有回答。

&esp;&esp;两人安静对视了会儿，许诺知道，这次，他不得不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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